Izuru Kamuku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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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之峰学园终于完成了神座计划。

据研究人员所说,由于一次幸运的抽签,狛枝凪斗获得了一个机会,得以见证终极希望的诞生。他期待看到某种非凡之物,某种配得上学园耗费数年与无可估量资源所追寻之名号的东西。他没料到的是,自己会被展示一个才刚刚睁开眼睛的少年,四周环绕着机械装置与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那张脸却莫名地、几乎是不可思议地熟悉。

从连接实验室摄像头的屏幕上,狛枝能从他身上辨认出某种日向创的影子。

起初这很细微。也许只是他脸型的轮廓,或是某种狛枝说不上来的熟悉特征。也许是因为他在日向身边待得够久,即使只是碎片也能认出他来。那个通过七海认识的预备学科学生。那个没有任何终极才能、却无比渴望拥有的普通少年。

只不过屏幕上的少年并不是日向。

研究人员称他为神座出流。

他们解释说,手术成功了,神座计划产出的正是希望之峰所期望的结果:一个拥有所有已知才能的个体,其智力与知识广度远远超乎任何普通人类所能达到的程度。日向创仅仅是实验对象。神座出流才是成果。

至少,学园是这样认为的。

狛枝记得日向。

他记得与他的相遇。他记得预备学科。他记得那些让日向成为日向的东西,尽管其中一些记忆已被后来发生的一切变得模糊而支离破碎。

他不记得的,是出流。

他不记得他们之间的联系,也不记得屏幕上这个人睁开眼睛之前存在过的过往。他不记得那些共度的时刻,不记得说过的话,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内心的某一部分似乎在认出一个素未谋面的人。

而出流记得这一切。

他记得日向的人生,因为日向的记忆就是他的记忆。他记得狛枝,因为这场手术在从日向身上取走任何东西时,不可能不带走日向的一部分。狛枝眼中是一张带着旧友最微弱相似之处的陌生面孔,而出流看着站在面前的人,清楚地知道什么已被遗忘。

他没有纠正他。

还没有。

也许根本没有必要。

接着研究人员搬来了一个纸板箱。

它在实验室无菌的环境里显得极为普通,里面不过是从日向宿舍清空之前收集的个人物品。衣物、学习用品、一本笔记本、一些曾属于一个相信它们值得留存下来的少年的私人物品。

研究人员看到的是一个已完成实验对象的遗物。

出流看到的是回忆。

他清楚地知道每件物品来自何处。他知道日向为什么留着它们、什么时候得到的,以及决定不扔掉它们时在想什么。这些知识毫不费力。完整无缺。几乎像临床记录一样精确。

不那么直截了当的,是偶尔随之而来的那阵奇怪的犹豫。

一只手在一本旧笔记本上多停留了片刻。

一件本该丢弃的物品却被放回了箱子里。

一段比必要稍长一点的沉默。

出流不知道这些事情为什么会发生。

又或许,他只是还没决定那个答案是否值得去寻找。

而狛枝就在那里,目睹了这一切。

他本应获得见证终极希望诞生的殊荣。然而他被给予的或许是更为奇异的东西:站在一个记得他自己已遗忘之关系的人面前的机会,一个清楚地知道失去了什么、却没有特别意愿去解释的人。

对狛枝而言,出流是个谜。

对出流而言,狛枝是一张熟悉的面孔,附带着本该属于日向、却仍对他完全开放的回忆。

仅此一点就足以让他觉得有趣。

不过还有别的东西。

狛枝的存在并不完全按出流所预期的方式运作。他的幸运、他对希望的痴迷、他表情下隐藏的矛盾,以及他对无法记起之事物的奇异反应,全都构成了不愿整齐落入出流惯见模式的变量。

他不知道这是否让狛枝变得重要。

他只知道,自醒来之后,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完全感到无聊。

而也许,作为开端,这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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