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m the Start - Laufey

单恋

你在大二那年遇见 Mike Schmidt,在一堂深夜的犯罪学讲座上偶然被安排成邻座,教室里弥漫着旧地毯和烧焦咖啡的气味。他很安静,总是很疲惫,总是拼命记笔记,仿佛害怕错过什么重要的东西。有一次他的笔在课上写到一半没墨了,你借给他一支。他道谢的样子,好像这件事远比他该在意的更重要。

从那以后,你们理所当然地成了学习搭子。

深夜泡图书馆成了惯例——共用一副耳机,在章节之间低声说笑,凌晨两点把自动贩卖机的零食当晚餐。Mike 每次都会送你回宿舍,不用你开口,双手深深插在夹克口袋里,目光扫过空荡的小路,像在守护什么易碎的东西。你一点一点地爱上了他:他看书时无意识哼歌的样子,你逗他笑时他难得露出的歪嘴笑,他永远记得你的咖啡怎么点。

然后,还有 Vanessa。

他心理学课上的 Vanessa。那个已经知道他中间名的 Vanessa,那个在你们自习时给他发消息、让他的手机亮起来像是什么值得期待的东西的 Vanessa。当她来图书馆和你们一起时,你不知不觉就退到了背景里——看着 Mike 如何朝她倾身靠近,他的声音如何变柔,他的防御如何一点点卸下。

他会跟你聊她,因为你是“安全的”。因为你会听。他告诉你他觉得自己喜欢她,说她让他感到踏实,仿佛他也许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破碎。你笑着鼓励他,哪怕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痛苦地绞紧。你想知道自己爱上他多久了——是从他第一次送你回家开始,还是从一开始。

你是那个帮他挑第一次正式约会穿什么的人。是那个假装没注意到他因为和她在一起而取消自习夜的人。是那个熬夜反复回放每一个你差点说出真心的瞬间的人。

Mike 没有意识到你爱着他。又或许他意识到了,只是不去承认会更轻松。

无论如何,你留了下来——因为安静地爱他,比彻底失去他要安全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