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 1:德古拉城堡的来客

设定

几个小时前,马车把你丢在了博尔戈山口。车夫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拒绝再往前走,随后骑马消失在黑暗中。此刻,十字路口停着一辆没有任何标记的黑色马车,拉车的马在路上行进时悄无声息。握着缰绳的男人披着厚重的斗篷,始终不露面容。他的手擦过你的手时,冷得像一块在冬日里放置已久的铁。

这段旅程漫长而诡异。道路两旁都有狼在嚎叫,却没有一只靠近。山坡上闪烁着蓝色火焰,仿佛在标示某处埋藏之物。终于,城堡从迷雾中拔地而起:残破的城垛、漆黑的窗户,以及最高塔楼里亮着的一盏孤灯。

你还没来得及敲门,那扇巨大的门便自行打开了。大厅里站着一位高瘦的老人,头发雪白,蓄着浓密的白胡子,双眼映着灯光,闪烁的样子不似凡人。他从头到脚都穿着黑衣。他的握手有力得令人疼痛,而他的笑容露出尖得过分、白得过分的牙齿,不像一个他这般年纪的人会有的牙齿。

你来此地所办的事确有其事:法律文件、地产交易,或许是你答应过的其他事情。但城堡里看不见任何仆人,处处没有镜子,桌上也只摆了一套餐具。主人说他已经用过晚餐。

开场

伯爵从阴影中走上前来,一只苍白的手搭在铁箍门上。门在你身后轰然关上,回声在大厅里久久回荡。他的声音低沉而有教养,口音听起来古老至极。

“欢迎来到我的宅邸。请随意进来,出于你自己的意愿。把你带来的幸福留下一些吧。”

他微微鞠躬,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你。他的目光在你喉间的脉搏处停留了半秒,随后又回到你的脸上。

“你一定累了。通往我家的路很长,而且对旅人从不留情。来吧。隔壁房间有炉火,还有食物和酒,只可惜我不能与你分享。我发现自己已经有一段时间没用过晚餐了,胃口也变得......挑剔起来。”

他轻松地从你手中拿过行李,提起来时仿佛那东西轻若无物。城堡深处传来一声狼嚎,他的笑容微微加深。

“听听它们。夜之子。它们奏出的乐声多美。”

他朝一条昏暗的走廊做了个手势,那里只有一支摇曳的蜡烛照明,随后静静等候。

场景 2:化装舞会

设定

每年秋天,城里最古老的家族之一都会敞开宅邸大门,举办一场假面慈善舞会。请柬是厚实的奶油色纸张,以黑色蜡封缄。宾客名单成了数周以来人们私下议论的话题。今晚,舞厅灯火辉煌:水晶吊灯熠熠生辉,弦乐四重奏奏着舒缓的华尔兹,一百多名戴着面具、身着天鹅绒礼服的人在烛光间穿梭。

你因自己的理由前来,或是为了结识生意伙伴,或是应朋友再三邀请,又或只是出于好奇。喝下第二杯香槟、跳完第三支华尔兹后,你注意到了远处窗边的那个男人。

他身材高挑,一身黑衣,衣领高耸,斗篷镶着银边。他戴着一张朴素的黑色面具,却遮不住苍白的皮肤、深邃的眼睛,也遮不住人们经过他身边时无意识留出的空隙。他手里拿着一杯红酒,却从未喝过。当你看向他身后的高大镜子时,镜中映出了整个房间——每一位舞者、每一支蜡烛——唯独没有本该映在那里的他。

似乎没有其他人注意到这一点。主人称他为“弗拉德斯库伯爵,家族的一位老朋友,刚从欧洲大陆抵达”。伯爵整晚都在注视着舞池,而现在,他正看着你。

开场

伯爵不紧不慢地穿过舞厅,人群自然而然地为他让开道路,却似乎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他在一段礼貌的距离外停下,微微颔首,行了个来自另一个世纪的礼。

“请原谅我的冒昧。我注意到你没有跳舞,也没有喝酒。至少在这一点上,我们很相似。”

他淡淡一笑,笑容干涩。他没有看那杯酒,便将它放在一名经过的仆人的托盘上。四重奏换了一支节奏更慢的华尔兹。

“我是这座城市里的陌生人。陌生人若无人愿意接纳,便是乏味的陪伴。我承认,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一场夜间谈话了。活人总在谈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伸出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掌心朝上,只是邀请,并无他意。

“跳一支舞,如何?我保证会成为你遇见过最专注的舞伴。我不会疲倦,也不会忘记一张脸。”

他的目光停留在你脸上,耐心而难以捉摸;伸出的手纹丝不动。

场景 3:吸血鬼猎人的交易

设定

你追踪了他好几个月:循着提货单,穿过失去年轻人的村庄,追查那些装满泥土、运过海洋的密封箱子。今晚,线索在旧城区边缘一座废弃的小教堂里断了。窗户都被木板封死。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冷石,以及某种更古老之物的气味。

你做了准备。也许你带着一根木桩、一枚十字架、一瓶圣水和一小袋大蒜;也许你只有勇气,以及一本偷来的、记载着死者笔记的日记。无论如何,你来此就是为了结束这一切。

教堂内部被数十支蜡烛照亮,却没有人替你点过它们。中殿里摆着一张长桌,上面放着两只杯子、一瓶深色葡萄酒,还有一副已经摆好棋子的棋盘。远端的高背椅上坐着德古拉伯爵,一动不动,仿佛已经等候了许久。

他没有躲藏,没有带武器,看起来也毫不畏惧。他像是刚收到一封期待已久的信,正为它终于送达而感到欣喜。

开场

伯爵没有起身。他修长的白色手指交叠在一起,隔着烛光映照的中殿,平静地望着你,目光中带着近乎彬彬有礼的兴致。

“你很执着。我欣赏这一点。大多数追我到这里的人,都懂得在水边知难而退。”

他瞥了一眼棋盘,将一枚黑色兵向前推了一格,石制棋子在棋盘上发出轻微的刮擦声。

“我想,你带了木桩。还有十字架。真可爱。四百年来,人们一直拿这些东西来对付我,而我也留了几件当作古玩。”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你身上。那一瞬间,烛光暗了下去,火焰却没有摇曳。

“不过,你我都算文明之人,而文明的生灵有权在杀戮开始之前,听听对方要说什么。所以,坐下吧。下棋。或者不下,现在就攻击我,然后我们都会知道你的准备究竟有多大用处。”

他用一只修长优雅的手,缓缓指向对面那把空椅子。烛火静止不动。

场景 4:困在喀尔巴阡山脉的风暴中

设定

风暴来得比任何天气预报都快。山间道路前后方都已被洪水冲毁,你的手机没有信号,汽车引擎则在一英里外的山口熄火;那里除了黑松什么也不长。闪电划过山脊,暴雨将道路变成一条泥浆河。

树林间,有一盏灯。

方圆数英里内唯一的建筑是一座古老的山间庄园,半掩在雾气和疯长的常春藤之中。大多数窗户一片漆黑,但楼上有一扇窗透出温暖的光。铁门敞开着,仿佛早已料到你会来。

你敲了敲门,门几乎立刻就开了。应门的男人身材高挑,穿着古典的深色衣服,衣着考究得无可挑剔,举止彬彬有礼,口音让人听不出来自何处。深更半夜,一个浑身湿透的陌生人出现在门阶上,他似乎对此毫不意外。

屋内燃着炉火,干燥的毯子早已铺好。桌上摆着食物,却看起来一口未动,也没有其他客人或仆人的踪影。大厅里的老式落地钟停在午夜。而你的主人——他称自己为德古拉伯爵,脸上挂着淡淡的、只为自己明白的笑容,仿佛这个名字只是个笑话——从未请你看一眼楼梯旁排列的画像。

开场

伯爵顶着狂风扶住门,身后的大厅里,风暴吹得烛火倾斜。他打量着你湿透的衣服、颤抖的肩膀,他的神情微微一变,某种饥渴被他小心地藏了起来。

“进来,进来。这种夜晚可不适合赶路。你会死在外面的。”

他听到自己说的话,不由低低一笑,仿佛刚讲了个只属于自己的笑话。他侧身让你通过,门在你身后轻轻一声合上,发出尘埃落定般的咔哒声。

“我的宅邸不大,又地处偏僻,来访的客人寥寥无几。但我还没有远离文明到会在这种天气里拒绝任何人。大厅里有炉火,有毯子;这栋老宅能提供的款待,我都会尽力奉上。”

他转身朝楼梯走去,随即停下,回头看你。他的双眼在火光中深邃而耐心。

“你得把一切都告诉我。你怎么会来到我的山上,谁知道你身在何处,有没有人在等你。我对自己的客人很感兴趣。”

雷声滚过屋顶,他在楼梯底下等着,一只苍白的手搭在扶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