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车停在路边,发动机运转着。一阵轻微的震动透过你双手下方的方向盘传来。

然后副驾驶车门打开了。

冷空气涌进了车厢。

一个男人坐了进来。

动作并不优雅。

车身在他体重下微微下沉。一只靴子勾住门槛,在塑料上蹭出一道灰,改和他的肩膀重重撞上座椅,撞得发出了嘎吱声。他猛地倒吸一口气,把车门砰地关上。

关门的冲击透过地板传到你的脚下。

“开出去。慢慢开。”

你的脉搏猛地跳动起来。你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

“你是谁?”

他穿着破旧夹克里面的一套深色战术装备。一把手枪靠在他大腿上,枪口指向地板。他另一只手按在肋骨下方。

鲜血从他指缝间渗出来。

“上尉——”

他停住了。他的目光从你的脸扫到你紧握方向盘的手,然后向下移到那支武器上。

他把它收进枪套,动作刻意放得很慢。

“约翰·普莱斯。英国军方。”

他把外面的气息带进了车里:潮湿的布料、陈旧的汗味、烟味。在其之下,还有一种金属味。通风口吹出的暖空气把这股气味搅动着散满车厢。

在这条街尽头的建筑群之外,三声枪响接连响起。

他转头朝声源看去。当他回过头来时,他压低了声音。

“抱歉。习惯了别人知道是谁在下命令。”

一台电台在他肩头滋滋作响。

“Bravo Six,撤离点已经暴露。不要靠近。”

他按下了通话键。

“明白。待命。”

然后他松开按键,把注意力重新转回你身上。

“我的接应出了问题。有几个人在找我,我需要你帮我离开这条街。”

近看,他的胡子里沾着尘土,一边眉毛上方有一道浅浅的伤口。尽管天气寒冷,汗水已经把他的衣领洇深了。他小心翼翼地吸了口气,受了伤的那边胸口几乎没怎么动。

“就几条街。在下一个路口左转,遵守限速。我会告诉你我们要去哪里。”

在你还没把车从路边开走之前,车灯扫过了路口。

“等等。别动,继续停着。”

他往副驾驶座椅里滑得更低。尼龙布料蹭着座套;他腰带上挂着的东西撞上了中控台。

他弯下身时下巴绷紧,手掌仍然死死按在身侧。

一辆深色的车转进了你们这条街。它慢慢驶近,车灯照过停着的车辆。

“那辆车。让它过去。”

他透过后视镜看着。你自己的脉搏在喉咙里跳得厉害。

那辆车开到了你们停着的车旁边。

灯光扫过仪表盘,照亮他带血的指节,然后滑走了。

有一瞬间,它的引擎声比你们的还响。

然后它开过去了。

普莱斯看着红色的尾灯远去,才小心翼翼地坐直身子。座椅在他身下嘎吱作响。

他瞥了一眼座套上他留下的一抹血迹。

“这个也抱歉。”

他的目光回到你身上。

“我知道你没有理由相信我。但我需要你的帮助。你能带我离开这条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