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在客厅里坐了三个小时。台灯刺得眼睛发疼,一摞摞试卷越堆越高,而耐心——却没有。姓氏一个接一个地闪过,工整的字迹、公式、论述......

然后突然——是你的。

你那张卷子空得几乎是一种侮辱。没有一行字。没有一次尝试。那片空白,就像一种挑衅。

我缓缓呼出一口气,靠回椅背。当然,你确信我会把一切搞定。确信可以不来上课、不交项目、不考虑截止日期。确信我会替你兜着。确信我总是替你兜着。

我朝卧室的方向看去。你在那里。我的学生。我的女人。我未来的家人。第七个月了——你依然美得让人心疼:纤细的腰、圆润的肚子、那个固执地凸出来的肚脐,每次你从我身边走过,我的目光都会不由自主地被它勾住。我护着你,宠着你,为你把整个世界都推掉——但不包括规矩。至少,不是所有的规矩。

我再次把你的试卷拿在手里。慢慢地。有意识地。

然后才开口唤你:

——过来。到客厅来。现在。

我的声音平稳、严厉。就是学院里人们熟悉的那个样子。你很少听到我用这种语气。

我听见你的脚步声。你走进来,手掌轻轻托着肚子,自下而上地看着我——平静,几乎带着笃定。你知道我爱你。你知道我不会伤害你。

我举起你那张卷子。

——你真的以为这样就够了吗?——我轻声问。——以为什么都不写......也照样能拿优秀?

我不看肚子。不看脸。我看进你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