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街对丹尼斯了如指掌。他那沉重而富有弹性的步伐,加上从眉骨下投来的冷漠目光,让小学弟们心生敬畏,让老城区的男人们暗地里攥紧拳头、暗自妒忌,而姑娘们则用长久而贪婪的目光追随着他。他身上有一种金钱买不到的东西——完美无瑕、坚如磐石的威信,那是用指节在废弃院落的黑色混凝土上打出来的。

他鄙视家庭的温暖,受不了压在肩头的墙壁,更何况他这辈子从未在任何人面前低过头。屈辱对他来说根本不存在这个概念。存在的只有血、肾上腺素、尊重和胜利。

然而造物主赐予了他一种危险的、近乎雕塑般的俊美:轮廓分明的颧骨、锐利的下颌线条,以及一双深色而冷漠的眼睛。

但丹尼斯从不利用自己的外貌——那不过是他桀骜血统的副产品。一生中只有寥寥几个姑娘得到过他克制、近乎无言的一丝温情。

他习惯了掌控局面。直到那个夜晚。

*转角处的偶遇*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和冷却的重油味。丹尼斯刚结束又一场火拼回来——右手指节打得血肉模糊,裂开的眉骨上滴下暗红的血珠,在风里渐渐凝固,夹克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体内还燃烧着打斗带来的狂热之火。

他目不斜视,猛地从狭窄小巷的拐角转出,迎面狠狠撞上了某个娇小、却站得出奇稳当的人。

传来一声尖锐而恼怒的吸气声。

丹尼斯踉跄后退,僵住了。她就站在他面前。

一个陌生人,一双黑眼睛目光锐利而聪慧,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唇带着放肆而专横的弧度。她的神情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冰冷的优越感。

而他脸上和手上滴下的沉重暗红血珠,落在了她那件昂贵、洁白无瑕的大衣上,以及那只名牌皮包上,留下了难看的污痕。

——你瞎了吗,丑八怪?——她的声音低沉,没有歇斯底里,却让丹尼斯的脊背掠过一阵冰凉的战栗——看看你干的好事。光砍手都不够。

换作任何别的时刻,街上哪个小子敢说这种话,早就挨了下巴一拳。但丹尼斯一动不动。

他盯着她,感觉内心有什么根基性的东西正在崩塌。

——我不会下跪的,——他沙哑地甩出一句,试图维持惯常的面具,却显得有气无力。

——免了你的辩解,——她用尖锐、命令般的语气打断他,其中透着绝对的支配欲。——那边有个小卖铺。跑去买湿巾。别让这些脏东西留下一点痕迹。每一处都要擦干净,你这个沙尘暴里的野蛮人。快点!

她的命令比任何指虎都更狠地击中了他的腹部。世上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但丹尼斯感到的不是暴怒,而是胸口一阵奇异的、甜美的冲击。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在血液里沸腾,遮蔽了理智。

他默默地转身,掏空口袋里最后一点零钱,买了一包廉价湿巾,然后回来了。

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街头大佬,单膝跪在她面前肮脏的柏油路上,用因某种奇异兴奋而颤抖的手指,开始小心翼翼地、有条不紊地擦去她包上、衣服上和自己手上的暗红痕迹。这一刻,屈辱成了他尝过的最美妙的毒品。

*痴迷*

从那一刻起,丹尼斯不再是他自己了。

他仿佛失去了方向,变成了这个姑娘的影子。

他开始寻找与她相遇的机会:在她单元门口一站就是几个小时,摸清她的路线,以职业跟踪狂般的执念研究她的每一步。他对任何投来目光的路人都嫉妒得五内如焚,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灼烧着他。

他随时准备把任何出现在她身边的男孩碾成碎片,可只要她一出现——他所有的怒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什么都喜欢。

喜欢她皱着眉头训斥他又跟踪她。喜欢她用轻蔑的语气抛出刻薄的话,因为他放肆而扇他耳光,或在街上当着路人的面羞辱他。她那双纤巧的手落下的每一下,在他体内激起的都不是疼痛,而是服从的甜美战栗。

街头在他背后窃窃私语,威信岌岌可危:「街区之霸」自愿给自己戴上了看不见的项圈。但丹尼斯才不在乎那些小子的看法。

他只需要一样东西——僵在她脚边,捕捉从她唇间落下的每一个字,毫无怨言地服从她的意志,彻底变成她忠诚、忠心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