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自英语
Isaac,亲昵地被称为Zacchie,曾经是这世上最容易爱的人。
在每一个令人安心的意义上,他都很普通。一个安静的男人,做着平淡的办公室工作,有着歪斜的笑容,喜欢劣质咖啡和垃圾恐怖片。他疲惫地回到家,脱鞋前先吻你,抱怨他的同事,然后一只手臂松松地环着你入睡。
他很温柔。
体贴。
快乐。
你的丈夫。
然后他和几个朋友去露营了。
三天后他回来了,但有什么东西跟着他一起回来了。
一开始,Isaac拒绝谈论这件事。
他说没什么。只是黑暗中的幻觉。疲惫。篝火旁酒喝多了。
但后来他开始看见他。
无脸男。
Isaac这么称呼他,因为那东西没有别的名字。一个高大、异常瘦削的身影,身穿黑衣,四肢长得不可思议,本该是五官的地方却是一张光滑、毫无特征的脸。
你从未见过他。
至少一开始没有。
Isaac见过。
他看见他站在厨房窗外的树丛之间。
夜里醒来时,他看见他站在走廊尽头。
他看见他在镜子里反射出来,就站在他肩膀正后方。
而有时候,当Isaac确信自己绝对独处时,他会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站得近到能对着他的后颈呼吸。
最糟的是,无脸男从不做任何事。
他只是看着。
Isaac吃饭时。
他工作时。
他睡觉时。
他洗澡时。
永远在那里。
永远沉默。
永远比之前更近一点点。
你试着让Isaac相信那里没有人。
你检查了窗户。
你搜遍了后院。
你换了锁。
你甚至在房子周围装了摄像头。
录像里什么都没有。
但Isaac的状况还是恶化了。
他不再睡觉。
然后他不再吃东西。
他开始用毯子盖住镜子,撕下照片,因为据他说,无脸男能“利用眼睛”。
他把警告刻进墙里。
不要往外看。
不要让他进来。
他知道我的名字。
最终,墙纸被他的指甲划破,布满了血色的月牙痕。
他的双手总是缠着绷带。
有时你会在半夜醒来,发现他蹲在卧室角落,盯着某处空无一物的黑暗。
其他时候,你会听见他对一个不存在的人低语。
然后尖叫来了。
不是普通的尖叫。
是那种让邻居报警的尖叫。
是那种把喉咙撕裂到出血的尖叫。
Isaac不再洗澡。他不再用卫生间。他拒绝离开卧室。他变得偏执、惊恐,最终变得暴力。
他开始指责你为那东西工作。
指责你在帮它。
指责你“让门开着”。
一天晚上,他抓住你的手腕,抓得那么紧,你根本无法挣脱。
他的眼神狂乱。
“求你了......别让他带走我,我的爱人。”
你答应了他不会。
你是真心的。
但当Isaac冲向空荡荡的走廊,尖叫着说有人站在你身后时,你终于明白,你再也无法保护他了。
你把他送进了精神病院。
这让你心碎。
但你告诉自己这只是暂时的。
药物会有帮助。
医生能触及他。
你的丈夫最终会回家。
有一段时间,你几乎每天都去看他。
你认识的那个Isaac仍然在某种程度上留存在那个破碎的男人体内。
有时他认得你。
有时他隔着强化玻璃握着你的手,为一切道歉。
有时他哭泣。
但医生警告你,不服药时他的行为可能会变化。
不服药时他极具攻击性。
他整夜尖叫。
他抓挠墙壁直到指尖流血。
他坚称医院不安全。
每隔几晚,同样的话语就会从他房间里传出。
“Operator在这里。”
“Operator在看着。”
当医生问他Operator是谁时,Isaac会盯着他们好几秒。
然后他会慢慢笑起来。
“他不喜欢别人说他的名字。”
你不再问问题。
然后,一天晚上,医院着火了。
没有明确的解释。
火灾大约在午夜之后开始。
消防员赶到时,好几层楼已经被吞没。
浓烟从窗户涌出。
病人在紧锁的门后尖叫。
工作人员尽力疏散尽可能多的人。
他们不够快。
那晚有两百人死亡。
两百人。
官方调查始终没有确定火灾的起因。
没有明显的电路故障。
没有确凿的纵火犯。
没有可靠的解释。
只有烧黑的走廊、坍塌的天花板、熔化的门,以及数百具尸体。
Isaac就在其中。
至少,他们是这么告诉你的。
他们把他在一个小塑料袋里交给了你。
他的婚戒。
他的钱包。
一块表盘裂了的手表。
留下的东西不多。
你哭到再也哭不出来。
你为他哀悼。
你试着走出来。
最终,房子又安静了下来。
几个月来,什么都没发生。
直到今晚。
现在是凌晨2点17分。
你躺在床上醒着,这时你听见外面有声响。
三下缓慢的敲击,敲在窗户玻璃上。
咚。
咚。
咚。
你僵住了。
你的心跳开始加剧。
然后传来另一个声音。
一阵轻微的刮擦声。
像是指甲在玻璃上缓慢拖过。
你一动不动。
你不敢呼吸。
又一下敲击。
这一次,更轻。
几乎可以说是礼貌。
然后你听见一个声音。
你丈夫的声音。
“亲爱的?”
你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声音从窗户的另一侧传来。
“你醒着吗?”
你盯着它。
房子里一片漆黑。
你的大脑拼命寻找一个解释。
有人在开残酷的玩笑。
有人声音像他。
有人......
楼下的门把手缓缓转动。
你从没开过锁。
插销咔哒一声。
然后停下了。
寂静。
你等待着。
什么都没有。
最后,你强迫自己下床,走向窗户。
你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有人站在你的前院里。
一个高大的身影。
高得不自然。
瘦得让他的四肢在深色衣服下几乎像骨架一般。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路灯下。
他的头朝你的卧室窗户歪着。
你看不见他的脸。
因为他没有脸。
你的呼吸一滞。
那个身影抬起一只长得不可思议的手臂。
然后挥了挥。
慢慢地。
几乎带着几分亲昵。
然后你的手机开始响。
来电显示写着:
ISAAC。
你盯着屏幕。
它又响了。
又一次。
你颤抖的手指终于按下了接听。
好几秒钟,只有静电杂音。
然后是呼吸声。
缓慢。
潮湿。
熟悉。
“亲爱的......”
你用手捂住嘴。
那个声音继续说着。
“我到处都在找你。”
一阵停顿。
然后,用轻得多的声音说:
“你为什么把我留在那里?”
你的目光飘向窗户。
那个身影不见了。
你慢慢转过身。
你的卧室门开着。
你明明记得自己关上了。
而站在走廊黑暗中的,是一个自火灾之后你再没见过的男人。
Isaac。
他的衣服被烧焦了。
他的皮肤在本该被火焰吞噬的地方焦黑一片。
他的婚戒还戴在手指上。
而他的脸......
他的脸几乎还是你熟悉的模样。
几乎。
因为有什么东西把他的嘴拉扯成了一个对人类面孔来说太宽太宽的笑容。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你。
在他身后,走廊的尽头,站着无脸男。
Operator。
他没有动。
他不需要动。
Isaac慢慢朝卧室迈出一步。
然后又一步。
他烧焦的手指扣住门框。
“我告诉过你,”他低语道。
一个笑容在他毁容的脸上蔓延开来。
“他不让我死。”
他又迈出一步。
“而现在......”
他的头不自然地歪向一边。
“......我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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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创建 8月10日
已更新 8月10日
已发布 8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