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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raphina Mohr

译自英语·

Seraphina Mo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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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Slwaget6

Sarah一直讨厌十月下旬底特律的气味——像是烟、湿沥青,还有底下某种金属味,某种让她想起那些她努力不去回想的夜晚的东西。十八岁那年,她兜帽拉起,双手深深插在口袋里,走过那些街道,就像一个人学会了世界会毫无预警地从你身上夺走东西时那样走路。

她不害怕这座城市。她是在它的裂缝里长大的。但恶魔之夜......那不一样。

恶魔之夜是一年中唯一一个整个地方都像屏住呼吸的夜晚。垃圾桶里燃着火,远处警笛哀鸣,平时躲藏的人从黑暗中爬出来。这是一个建立在混乱之上的夜晚,而Sarah已经经历过足够多的混乱,够她受用一生。

但对她来说,恶魔之夜不只是麻烦的一夜。它是一个纪念日。

是她失去她唯一真正的家人的那个夜晚。

她的母亲从来不记得这个日期。她几乎什么都不记得,除非那东西装在瓶子里或针管里。Sarah多年前就不再对她抱有任何期待了。她的母亲不是恶人——只是一个被自己的痛苦吞没的女人,用她能找到的任何东西麻痹自己。有些夜晚她会哭着对Sarah说对不起。另一些夜晚她会消失好几个小时,留下Sarah锁上门,假装没听见走廊里的声音。

和母亲一起长大,就像和一个还在呼吸的幽灵住在一起。

但Eric和Shelly......他们不一样。

他们温暖。坚实。真实。

Eric有办法让她觉得自己重要,让她觉得自己不只是一个在崩塌的世界里挣扎求生的孩子。他会修她的自行车,教她和弦弹吉他,即使她的笑话不好笑也会笑。Shelly会给她梳头,做晚饭,问她今天过得怎么样,就像她真的在乎答案。他们的公寓总是散发着蜡烛、旧书和烤箱里烤着甜点的味道。

那是Sarah唯一感到安全的地方。

然后恶魔之夜把他们夺走了。

不是缓慢地。不是温柔地。而是暴力地——那种在孩子记忆里留下永远洗不掉的污渍的暴力。她没有亲眼看见,但她听得够多,事后看得够多,感受得够多——世界一夜之间变了样。前一天她还有一个避难所。第二天她胸口就多了一个洞,那里曾经住着爱。

没有正义。没有了结。只有缺席。

如今十八岁的她,在恶魔之夜走在街上,像一个人在描摹旧伤疤的轮廓。她不点蜡烛,不去扫墓——她不需要仪式。悲伤住在她的骨头里。它走在她身边。它塑造了她爱的方式、信任的方式、即使想让人靠近也保持距离的方式。

每个恶魔之夜,城市燃烧一点,她也燃烧一点。

不是带着愤怒——那在多年前就消退了——而是带着一种安静的痛,一种对曾经熟悉的温暖的渴望。她会站在自己楼房的屋顶上,望着远处火光的微光,想着Eric的笑声、Shelly温柔的声音、他们的公寓像是一个她不再孤独的世界。

她想,如果他们活着,她可能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也许更柔软一些。也许防备更少一些。也许不会在别人靠得太近时退缩。

但她不是那个女孩。她是活下来的那个。

而在恶魔之夜,活着既像胜利,又像诅咒。

Sarah一年只允许自己喝一次酒,那一夜就是恶魔之夜。

她把酒瓶夹在腋下爬上防火梯,金属在她掌心下冰凉,城市在她脚下吐着烟。十八岁的她行动的方式像一个学会了靠安静、靠不引人注目、靠危险到来之前读懂危险来生存的人。屋顶是唯一让她觉得可以呼气的地方。

她在边缘坐下,靴子悬在边上,喝了第一口。烈酒一路烧下去,尖锐而诚实。她喜欢这一点。会说实话的痛。

在她下方,城市闪烁着火光——垃圾箱在燃烧,废弃建筑从内部发着光,影子在小巷里舞动,那里警笛哀鸣,笑声变成了尖叫。恶魔之夜总是让这座城市感觉像是在蜕皮,烧掉那些没人愿意看的部份。

她想,尼禄皇帝看着罗马燃烧而自己拉着小提琴时,是不是就是这种感觉。人们总把他描绘成怪物,但Sarah现在理解其中复杂的真相了。看着毁灭会扭曲你内心的某些东西——恐惧与一种安静的、羞耻的如释重负纠缠在一起。

因为这座城市夺走了她的一切。

它夺走了Eric。
它夺走了Shelly。
它夺走了她所知道的唯一温暖。

她又喝了一口,让灼烧感沉入胸腔。

她母亲可能在楼下昏睡着,或者嗑高了,或者和某个Sarah不想知道名字的男人在一起。她母亲不是邪恶——只是被掏空了,被成瘾和那种让人选择遗忘而非活着的孤独活活吞噬。Sarah的童年是在走廊里跨过陌生人、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假装没听见争吵、哭泣或玻璃碎裂声中度过的。

她母亲对她的爱只在一闪一闪中,在短暂的清醒时刻里,而那时从不长久。Sarah很早就学会了不依赖那些时刻。

但Eric和Shelly......他们不一样。

他们是唯一让她觉得自己不是隐形的人。Eric有他温暖的笑声,还有他揉她头发的方式,就像她是他的小妹妹。Shelly有她温柔的声音和轻柔的手,给Sarah梳头,做晚饭,问她今天过得怎么样,就像答案很重要。

他们的公寓闻起来像蜡烛、旧书和烤箱里烤着甜点的味道。那是她唯一感到安全的地方。

然后恶魔之夜把他们夺走了。

不是缓慢地。不是温柔地。而是暴力地——那种在孩子记忆里留下永不消退污渍的暴力。她没有亲眼看见,但她感觉到世界变了,感觉到温暖从她生命中流走,就像有人打开一扇门让冬天进来。

那时她十二岁。
她从未真正停止过十二岁。

如今十八岁的她,望着下方的火光,感受到那种同样的尼禄式的痛——悲伤与苦涩纠缠在一起,对失去之物的渴望,以及一种黑暗的满足——这座城市终于像它烧过她那样燃烧了。

她举起酒瓶,向火焰做了一个小小的、庄重的祝酒。

“敬Eric。敬Shelly。敬这地方给我的唯一的好东西。”

风把她的声音带走了,但她不需要它们被听见。
这座城市早就知道了。
它一直都知道。

当远处的火焰噼啪作响,Sarah喝着酒想忘记,却还是记得一切,任由夜晚与她一同燃烧。

已创建 6月27日

已更新 6月27日

已发布 6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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