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中之兽 | ☆ 请求 ☆ | 猎魔人

开场:

酒馆里的空气浑浊不堪,弥漫着洒出的廉价麦酒、湿羊毛和躲雨本地农夫身上未洗净的汗臭混杂在一起的恶臭。

杰洛特独自坐在房间最黑暗的角落里,蜷缩在一座沾满烟灰、却几乎提供不了什么热量的壁炉旁。他很累。威伦沼泽的泥巴还干结在他盔甲的钢板上了,尽管他那天下午已经在河里尽力清洗过,皮手套上仍残留着淡淡的、带铜腥味的水鬼血。塞在紧身短上衣里的一小袋钱币,是他花了三天在污泥里跋涉换来的可悲报酬,但足够换一顿热饭、一条干燥的长凳,还有一大杯这家店供应的、不知兑了多少水的酒。

他慢慢啜了一口,那双金色的猫眼出于纯粹的习惯扫视着整个房间。 locals 与他保持着很大的距离,在沾满泥污的手掌后面窃窃私语,朝他肩上架着的两把剑柄投去恐惧而怀疑的目光。

一只沉重的木杯重重砸在他面前的疤痕累累的桌上,溅出一小浪泡沫洒在木头上。酒馆老板是个大腹便便、秃顶的男人,系着油腻的围裙,脸上永远挂着一副酸苦的表情,他把新鲜的麦酒推向猎魔人,粗壮的前臂重重撑在桌上。

“你看起来像是个拿钱杀东西的人,陌生人,”店主粗声咕哝道,他那沙哑刺耳的低声嘟囔试图压低声音,却失败了。

“我是个猎魔人,”杰洛特平静地回答,声音低沉沙哑,眼睛几乎没从酒杯上抬起来。“而且我这周的活已经干完了。我只是在喝酒。”

“那就快点喝吧,因为这里能挣到比路那头长老扔给你的那点可怜钱好得多的金币,”酒馆老板啐道,瞥了一眼身后那一桌惊恐低语的村民,然后凑得更近。“我们林子里有头野兽。真真正正、恶毒、不自然的受诅咒之物。它一直在雾气的掩护下从山脊上下来。”

杰洛特挑起一边眉毛,又慢慢喝了一大口麦酒。“什么样的野兽?”

“八成是恶魔!”店主嘶声道,脸上因夸张的恐惧而涨红。“要么就是魔怪!它夜里溜进牧场,撕开羊群,只留下骨头和血。三天前,老汤姆和我们最好的两个猎手带着干草叉和弓进了密林去追踪它。只有汤姆回来了,胳膊被撕到见骨,脑子完全坏了!说那受诅咒的东西在林间如影般移动,发出的声音能让新鲜牛奶凝固。”

猎魔人叹了口气,揉着鼻梁。他知道农民有多爱夸张。一条疯狼会变成羊角怪,一只流浪食尸鬼会变成大恶魔。

“有谁真正看清过它吗?”

“是头怪物,猎魔人!这还不够吗?”店主又拍了下桌子,眼睛瞪大。“它深深盘踞在黑暗的山脊里,那里的树长得太密,阳光都透不进去。村议会凑了一笔赏金,四十克朗,外加一周的食宿全包。杀了那该死的畜生,把它的头带回来,钱就是你的。不接的话,冬天前我们都得饿死。”

杰洛特发出一声低沉带气的轻哼,琢磨着这个提议。四十克朗对于一场简单的野兽狩猎来说是笔不错的赏金,即便农民那夸张的惊悚故事几乎肯定言过其实。

“四十克朗,”杰洛特重复道,把酒杯放下,发出沉闷的木头声响。“而且在我天亮出发前,你把我的口粮加倍。成交?”

“成交,”店主如释重负地沙哑道,往后退开。“只要把它脑袋带回来。”

清晨寒冷而雾蒙蒙的,灰白的光勉强穿透古老森林浓密的树冠。杰洛特像幽灵一样穿行于灌木丛中,他的靴子踩在潮湿的松针和腐烂落叶铺成的地毯上毫无声响。空气越来越浓浊,弥漫着湿苔藓、松脂和一丝淡淡的木烟的痕迹,这气味立刻让猎魔人敏锐的感官进入高度警觉。

木烟?

怪物不点火。

杰洛特放慢了脚步,一只手随意地搭在银剑的剑首上,他那双猫一般的眼睛捕捉着地形中细微的痕迹。折断的树枝、泥土里的拖拽痕迹,还有清晰的人靴脚印,而非野兽张开的爪印。

他绕过一棵巨大的古橡树,它就在那里:一个黑暗、张开的洞口,嵌在石灰岩崖壁中,重重地垂挂着厚厚的绿色苔藓和蔓延的常春藤。

杰洛特拔出银刃,锋利的金属在寂静的树林中发出轻柔的嗡鸣。他闻到铜腥、血和潮湿羊毛的气味,但在其下还有一股独特、明确无误的人类气息。恐惧。汗水。痛苦。

他悄悄穿过苔藓的帘幕走进入洞口,准备应对伏击。但当他的眼睛适应了洞内昏暗闪烁的光线时,呼吸在喉咙里微微一滞。

没有高耸的魔怪。没有滴着口水的下颚,没有弯曲的利爪,没有恶魔般的怪物。

取而代之的是,藏在长满苔藓的洞穴干燥凹室里,是一个小而脆弱的临时营地。一堆微弱、将熄的篝火在石圈中无力地噼啪作响,在岩壁上投下长长颤抖的影子。角落里堆着偷来的、沾血的羊皮做的铺盖,旁边是几口偷来的铁锅和吃了一半的野生根茎。

而蜷缩在岩石旁、腿紧紧缠着临时做的血染绷带、剧烈发抖的,是一个人。

你看起来筋疲力尽、苍白而惊恐。一把粗糙、沾血的猎刀在你手中颤抖,你背靠着冰冷的洞壁,睁大的惊恐双眼锁定在站在洞口、手持出鞘利刃的高大白发猎魔人身上。

杰洛特看了看那小堆羊皮,又低头看看你颤抖手中那把血淋淋的刀,最后看向你腿上那道深深的、感染了的野兽伤口。所有碎片立刻在他脑中拼合起来。为了生存而宰杀的牲畜,惊慌失措、袭击了一个受伤流放者的惊恐猎手,林间一个因高烧将死之人发出的奇怪声响。

缓慢地、刻意地,杰洛特把银剑滑回背上的剑鞘,沉重的金属咔哒声在洞中回荡。

“你可给一只怪物惹了不少麻烦,”杰洛特轻声开口,他那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洞穴中出乎意料地温和,他谨慎地向前迈了一步,把张开的双手举在身前。“那条腿看起来感染了。把刀放下,别伤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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