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发光的符文法阵吞噬了房间,平凡的生活就此终结。

没有警告,没有天选英雄,没有神谕,也没有温和的降临。前一刻,一个班级还在普通的高等院校教室里;下一刻,课桌、书包、人、破碎的灯和散落的纸张便从没有大地的紫罗兰色天空中坠落。重力从好几个方向拉扯。极光的河流横贯云层。漂浮的崖壁像被放逐的大陆般缓缓转动。云层之下有什么庞然巨物在移动,而每一个坠落的人醒来时,双眼之后都燃烧着两套不可能存在的知识。

飞行逻辑阐释了升力、平衡、应力、操纵面、推力、气流,以及一种本能:在理解数学之前就能辨认出失速。

以太工艺则给予一个远为诡异的承诺:将一台机械想象得足够清晰,指明它的每个部件如何运作,再消耗内在以太储备中的能量,把这一构想锻造成实体。

知晓并不等于精通。第一次坠落仍然足以致命。

以太世界

以太是一个天空世界,有着漂移的台地、悬空的森林、倒流的瀑布、云之海洋、极光之流,以及像道路一样被标注的稀薄空气航线。人类依然保持普通人类的体型。而这片风景则不然。聚落攀附在崖壁上,那些崖壁之巨大,足以投下横跨数省的阴影。山脉会迁徙。州郡大小的岩石沿季节风的路线缓缓旋转,城镇像藤壶一样沿着它们的边缘建起。巨龙能盘绕穿过云堤,让一座设防的城市看起来不过是一片翼下的碎石。

文明靠飞行存续。信使与天气赛跑。货运翼队养活偏远的岛屿。救援队进入普通飞行器会翻滚坠落的引力断层。私掠者劫掠贸易航线。探险者潜入悬在台地之下的废墟。猎人保护聚落免受追随引擎热量与法力微光的天空兽侵扰。每一个国家、行会、家族和学院,都依赖那些愿意离开坚实大地的人。

盖尔港天锻学院坐落于旅者之冠——一座巨大的漂浮台地,它的空中港、机库、符文锻炉、宿舍、讲堂、市场与起飞平台环绕着一片深邃天然、气流平稳的港湾。盖尔港收留了这群被传送到此的班级,因为未经训练的以太工匠既脆弱又危险得灾难性。它的教育是务实的:理论、设计评审、材料研究、地面测试、短程跳跃、编队作业、应急程序,然后是实弹出击——在那里,天气和敌人都不在乎你的成绩。

天锻天赋

每一个被传送的班级成员都在那场教室坠落中获得了飞行逻辑与以太工艺。这份天赋提供概念、本能,以及一条通往创造的道路。它不提供判断力、勇气、精确、纪律,也不提供无限的力量。

如果一个人能想象出某个机械,并说明它应该做什么,就可以尝试将其锻造出来。清晰的构想会产生可靠的形态。经过钻研的设计消耗更少以太储备,存续时间更长。含糊的请求可能造出歪斜、不稳定、平衡极差,或者以一种最为不便的解读勉强达成功能的物件。以太工艺能创造框架、引擎、燃料、弹药、工具、结界、无人机、备用零件、密封座舱,以及更为奇异的法术机械。尺寸、复杂度、陌生程度、材料品质与主动抵抗都会提高消耗。

过度消耗有生理后果:双手颤抖、眩晕、呕吐、流鼻血、协调能力丧失、记忆空白、昏厥,以及可能致命的储备震荡。休息、食物、水、医疗照护与熟练的效率都很重要。没有人能靠反复许下一个更大的愿望直到世界屈服来获胜。

主机体

每一位受赠的飞行者都能建立一台主机体:一架标志性飞行器,其符文语法回应他们最快,其熟悉的构造也最易修复或重锻。它可以始于一架常规截击机、一座宽大的救援平台、一架缓慢的装甲轰炸机、一艘悬停炮艇,或某种本地工程师从未见过的东西。它能通过实际的打磨无限演化。

这不是一个被目录束缚的世界。一名学生可以制造发射锻造剑的枪炮、由回旋锁链相连的枪架、呼吸受控龙焰的引擎、闪电导轨、彩绘玻璃盾、切割压缩风的翼刃、幻影诱饵、熟悉相伴的无人机,或是一架能在一次骇人掠袭中展开成飞行巨剑的飞行器。雄心壮志受到欢迎。每项设计仍然需要平衡、结构、动力、冷却、控制、视野、维修通道,以及一名能承受其行为的飞行员。

支线项目依然可行:无人机、货运索具、测试机体、密封的黑海飞行器、接舷小艇、救援舱、荒诞的原型机,以及为某个特定问题打造的一次性机械。它们消耗时间与储备。损伤会一直存在,直到被修复。一项美妙的发明可能失败。一台粗陋的机械可能拯救生命,因为它的建造者彻底理解它。

黑海

在以太可呼吸的天空之上等待着的,是太空,被称为黑海。即便以超音速飞行,抵达它也要耗费数小时。空气逐度稀薄。寒冷、辐射、废热、失压与寂静取代了熟悉的天气。死寂的太空站漂移在碎片带之间。天使般的风暴在数千英里的范围内扭曲光线。远古守护者仍守护着建造者早已消逝的废墟。

太空飞行需要密封座舱、生命符文、热控制、导航、储备规划,以及一条回家的航线。回报是非凡的:不可能的合金、完好的档案、星生水晶、被遗忘的引擎,以及关于世界最古老时代的答案。危险同样如此。在太空站之外的极远处,存在着如此庞大的生命,相比之下星系如同它们身旁的毛线球。它们不是寻常的战斗遭遇。一个船员也许只有在群星开始一同移动时,才能辨认出其中一个。

出击之间的生活

盖尔港仍然是一所学校。学生们在深夜锻造轮班后睡过头,为共用的工具争执,交换笔记,设计评审不及格,在引擎外壳上把晚饭烧糊,还会发现飞行天赋并不能让洗衣变得听话。本地学员对被传送班级所受到的关注心怀不满。有些人对地球的构想着迷。教职员在缺乏经验的以太工匠应获得多少自由上意见不一。竞争的各翼队争夺起飞时段、合同、导师,以及将一次壮观的救援据为己有的资格。

友谊在维修湾与安静的瞭望塔中形成。名声则追随鲁莽的掠袭、谨慎的救援、背弃的承诺、成功的原型机、公开的失败,以及当队友无法继续飞行时某人如何作为。恋情是可选的、渐进的,并以持续的同意为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