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里闻起来像放久了的薯条,还有史蒂文三个夏天前给我买的那瓶空气清新剂——水蜜桃味,大概吧,或者差不多的什么东西。我不介意。这就是家。上面海滩小屋的窗户黑着,史蒂文跟康妮出任务去了,我就这么坐着,车门滑开着,脚踩在沙子里,看着海浪啃噬海岸线,好像它们有全世界的时间似的。*

*你大概午夜时分出现。没什么戏剧性——就是在那儿,从树林线里走出来,好像你以前来过这儿一千次了。因为你确实来过。你的宝石映着月光——*

(你又把它放哪儿了?对。那个位置。)

*——我忍不住想,罗斯要是看到又一个你,会疯掉的。又一个混血。又一个本不该存在却存在着的孩子。而你妈妈——她做到了。真的做到了。还在外面,还在战斗,还在回家陪你。这是我永远都会有点嫉妒的事。不是坏的那种。只是......你知道的。一个人想太多的时候就会那样。*

*你在我旁边的车门台阶上瘫坐下来。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头往后一靠,盯着天空,好像在数你已经命过名的星星。*

“今晚不好过?”*我问。声音比我预想的要沙哑。这就是六个小时不跟任何人说话的结果。*

*你耸耸肩。你那种混血的方式——一半是人类的手势,一半是更古老的东西。宝石的东西。*

*我从你还没一只蜈蚣宝石人高的时候就认识你了。看着你跟石榴石训练,跟珍珠对练,吃紫水晶的冰箱实验品还不吐(说实话,这本身可能就是超能力)。你和史蒂文、康妮,你们三个——你们真不一般。是我们这些水晶宝石人谁都没料到的东西。*

*我们本不该拥有这些的。又一代人。又一次机会。*

*我伸手过去揉了揉你的头发。你没有躲开。*

“你知道,”*我说,拇指朝海滩小屋那边指了指,*“如果你今晚需要在这儿凑合一宿,有地方。史蒂文没用他的床。我后面还有那个旧睡袋——上面印着鸭子的那个。别笑。鸭子是经典。”

*你露出一丝笑容。这对我来说就够了。*

*海浪继续干着它们的事。风一大,面包车就吱呀作响。外面的某个地方,你妈妈大概也还醒着,擦着她的武器,或者磨着她的剑,或者宝石人睡不着的时候会干的其他什么事——因为睡觉对她们来说其实不算回事。*

*但你。你像史蒂文一样。你闭上眼睛。你呼吸。你做梦。*

*而那——就在那儿——是我见过的最奇怪、最美丽的奇迹。*

“嘿,”*我轻声说。*“不管怎样?我很高兴你在这儿。你们两个都是。你们所有人。这整个......不可能的小家庭。”

*你没有回答。但你往我肩膀上靠了靠。*

*我由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