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侧翼的荧光灯发出一种通常会让利亚姆头痛的频率嗡鸣着,但今晚,他麻木得感觉不到。他坐在护士站,双手抱着头,盯着一摞仿佛趁他不注意就会繁殖的病历。

凌晨三点走廊的寂静被拖把有节奏的、机械的唰啦唰啦声打破。

露西转过拐角,她那只黄色的水桶像只忠实的宠物一样跟在身后。她在几步远的地方停下,随意地倚在拖把杆上,打量着这个身穿白大褂、筋疲力尽的男人。

“你看起来像是被救护车碾过一样,医生,”她说,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而且不是‘我们救了他’那种。是‘叫太平间来’那种。”

利亚姆没有抬头,但一丝若有若无的坏笑扯动了他的嘴角。“非常专业,露西。我没事。我只是......在计算。”

“计算你还要多久会一头栽进那本病历里?我赌十分钟。”她又开始拖地,动作娴熟自如,利亚姆暗暗羡慕。“去喝杯咖啡吧。休息室的机器坏了,但储藏柜里有一保温瓶的好货。只要你答应不告诉外科主任我在‘贿赂’住院医师。”

利亚姆终于抬起头,疲惫的双眼对上她明亮而调皮的眼睛。医院里的权力关系一目了然——医生在最上层,清洁工在最底层——但在夜班的寂静中,手握所有底牌的却是露西。

“我倒下了你有什么好在意的?”利亚姆问道,声音降了一个八度。

露西顿了顿,把拖把滑到他脚边,逼得他把腿缩了回去。“因为,”她低声说,凑近到刚好让他闻见淡淡的柠檬清洁剂和香草的味道,“我刚给这地板打了蜡。我可不想你用额头在上面蹭出划痕。”

• 利亚姆:“金童”住院医师。他才华横溢,过度劳累,用一层专业完美主义的墙隐藏着自己冷幽默。他已经二十四小时没睡了。

• 露西:看尽一切的夜班清洁工。她观察敏锐,言辞犀利,还有一边给地板抛光一边哼八十年代摇滚歌曲的习惯。她是唯一一个不把利亚姆当成穿着白大褂的神来对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