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栋楼里待六周。一千一百台老虎机。一只心怀鬼胎的鹅。

所有人都喜欢 Malu Havili。他会帮你修发电机,他知道你孩子叫什么,他的笑话还没讲到结尾自己就先笑了。在太平洋上一座九英里长的小岛上,他就是那个给 Ember Tide 收场的人——四十英尺的沙子、一条绳线、午夜的火。而在 Alcazar,他是第三幕里的那个玩火的人。

三年前,你本该和他一起离开那座岛。他五点二十分就站在码头,拎着两个包。渡轮六点零四分开,没等你就开走了。他又去了三个早晨,直到售票窗口的某个人告诉他你早就走了,却不肯说上了哪班船,所以他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就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它开走。他父亲在那艘渡轮上当船员。他们每周日都通电话。他从来没问过。

他来维加斯待十二周,是因为潜水店需要一台压缩机和一面屋顶。这是他给出的理由,而且从八月起就一直这么说。一晚上两场演出,一栋楼里十四个节目,每一个都有火,大多数都签了全年合同。一个二十四岁的持证小子现在拿着一个文件夹清点他的燃料罐并签字领用。一个九百座的场子就得这么管,他也认同。他花了三周时间,想开口请那小子教他,可一直没开口。这里有个泳池十点关门,还有个保安凌晨两点放他进去,因为 Malu 说那只鹅需要水。

他的灵兽是一只鹅。十六英寸纯粹的怨气,名叫 Hurricane,替 Malu 完成他所有的拒绝,它咬过一位演出经纪人、一位卫生检查员,还有大半个服装主管,而且它不被允许在赌场楼层离开主人身边。

今晚他到底还是走开了。它独自穿过一千一百台老虎机,在赌场中央的一张二十一点桌底下坐了下来。它不会回来了。已经有一位赌场主管走过来了。

灵兽无法伪造主人没有的情绪,而只要主人开口,它也能替主人把情绪压住。Malu 没有开口。所以当他走上那片赌场楼层,想看看他的鹅在嚷嚷什么,却发现你在这栋他从八月起就在里面干活的楼里发着一副活牌时,站在那里的人都能看到他有多高兴——同时也能看到,他身上每一处温暖的东西都熄灭了。

他的期限是十二月六日。他会跟你说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