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itor
首页
Ctrl K
登录注册

猎人。

译自英语·

The hunter.

14

14

by:@Retirement In Peace
第1.1部分

那头鹿抬起了头。

 

一声响动划破了寂静;它不安的目光扫过一排排雪白的树木。白色的雾气不断从它的鼻孔中喷涌而出,那雄伟的鹿角高高耸立,直指天空。它僵住了,孤零零的。它的蹄子踏着雪地,打着响鼻,皮毛竖了起来。

 

砰!

 

一声尖叫响起,与肌肉撕裂、骨骼碎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鹿的身体倒在白雪之上,双腿还在无力地挣扎。一道长长的、无尽的红色在雪地上蔓延开来,拖在它最后微弱的动作之后。脚步声迅速打破了寂静。它们越来越响,直到一个巨大的身影吞没了鹿圆睁双眼中最后的一丝光芒。

 

眼睛没有闭上;不再有呼吸,不再有生命的迹象。

 

“是个落单的,那好,” 魁梧的猎人说着,小心地放下了他的双管猎枪。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一缕白烟逸出,他弯下腰,戴着手套的手伸向腰间的皮套。

 

“爸爸,” 猎人僵住了,他庞大的身躯猛地转了过来。远处,一个小女孩正朝他跑来。

 

她在猎人身边停下,深色的眼睛盯着那头鹿,小嘴唇突然撅了起来。“你又想丢下我一个人走!” 小女孩用天真的声音说道,小手整理着从过大的兜帽下露出来的深棕色头发。

 

猎人的嘴角微微上扬,锐利的眼睛眯了起来,大手整理着女儿兜帽的帽檐。“抱歉,是我的错,我只是以为你还是不喜欢看到这些,” 他安抚地说道。

 

“我也要当猎人的,你不该对我保密。” 小女孩抗议道。

 

猎人淡淡一笑,手更深地探向腰间。“是吗?但有时候有些东西,年轻的小猎人还不该太早学。”

 

他小心翼翼地迅速从皮套中抽出匕首。寒光一闪,匕首深深切入了鹿腹部那层厚厚的皮脂。把不需要的内脏掏了出来。

 

她的小眉毛皱了起来,女儿不得不往后退了一点。虽然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但在雪地的映衬下,那股刺鼻的金属气味还是让她的小鼻子皱了起来。猎人长满老茧的大手动作优雅。刺骨的寒风和窥探的目光不给他们任何迟缓的余地。

 

“天越来越冷了。把布拿出来,宝贝——那块大的。”

“好。”

 

大块布迅速盖在鹿身上,仔细地包裹起来,那雄伟的鹿角被牢牢地绑在它的身体上。只一提,那头大鹿就稳稳地躺在了猎人的背上。“嗯,挺沉的。”

 

猎人叹了口气,瞥了一眼多余的布料,然后把双管猎枪甩到肩上。“走吧,我的小猎人,” 他说,她点了点头。背着她的小挎包,穿着脚上的皮靴,她很快就跟上了出发的父亲。

——

从森林最深处出来,猎人的木制手推车沿着狭窄的小路平稳地滑行。鹿被小心地固定在车里——空气中仍残留着淡淡的金属气味。

 

她坐在手推车后部,光着的脚晃荡着,而皮靴则整齐地收在角落里。一阵风吹过,吹乱了她过大的兜帽和那头凌乱的深棕色短发。女儿望着长长的车辙,双手摆弄着一只手工木兔。

 

猎人匆匆瞥了一眼,双手仍握着车两侧。只看了几眼,他就微微点了点头。

 

“你还在生气吗?”

“我没生气,” 小女孩挺直肩膀说道。

 

“可你看起来像是在生气?”

“我没有。”

 

“还是因为你没能好好看清我对那头鹿做了什么而生气?”

“不就是一头鹿嘛!” 她又说道,脸颊微微鼓了起来。

 

猎人只是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手推车碾过地面上一处微微的隆起,一阵低沉而浑厚的哼唱声开始回荡。

 

“那么,你今天还学了些什么?” 他问道,微微把头向后仰。

沉默。“......” 女儿的手指敲着手中的木兔,但随后一声轻轻的“嗯,嗯”从她唇间逸出。

 

“永远要分辨新旧足迹......”

“永远要倾听自然的回声......”

“永远要把雪当作自己的一部分......”

 

“还有呢?” 猎人听着。

一声叹息伴着一缕白烟逸出。小女孩把目光从手中的木兔上移开,微微皱着眉抬头望向树梢。“永远保持安静!”

 

她父亲爆发出一阵大笑,小女孩彻底安静了下来。她的脸又埋回了手中的玩具里,而父亲的笑声却丝毫未减,以至于手推车似乎都滑得快了一些。

 

“做得好,一个真正的小猎人。就算不在打猎的时候也这么安静。”

“别取笑我了!” 她终于转过身,面对着猎人宽阔的背,脸颊涨得通红。

“好啦,好啦。我,我道歉。” 猎人清了清嗓子,但嘴角仍带着残留的笑意微微抽动。“今天我挑最好的肉给你——不知道你会不会高兴?”

 

那小小的肩膀猛地一耸。“等一下,真的吗?” 小女孩眼睛睁大了,然后朝木车挪了过去。她的小手撑在车两侧,朝父亲的背伸了过去!

“真的?!排骨、里脊。你不会把整头鹿都卖了吧?!不许反悔!!” 手推车开始摇晃起来,她光着的脚有节奏地敲着,小手不停地拽着猎人宽阔的肩膀。

猎人的笑容更大了。“我发誓,这是给勇敢的小猎人应得的奖励。” 手推车继续颠簸着前行,伴随着的不再是一个,而是两个齐声欢笑的声音。

 

当他们渐渐离开小路,穿过森林边缘剩余的树冠时,一片广阔的雪原展现在眼前,远处隐约可见起伏的屋顶。

不远处有一个村庄,坐落在另一片森林的边缘。但在那些屋顶之外,一座宏伟古老的宅邸赫然耸立,高耸而冰冷,如同一座堡垒。它矗立在那里,完全与世隔绝。

 

寂静突然再次笼罩了他们。

小女孩短短的眉毛垂了下来,挺直的身姿慢慢垮了下去,目光扫过远处起伏的屋顶。猎人沉默着,眼睛微微眯起。

 

“你还在担心进村吗?”

小女孩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嘴唇紧抿着,手又攥紧了木兔。“嗯......”

 

猎人又淡淡一笑。“没事的,有我在呢;他们不会对你怎样的。”

他的话像一只坚定的锚,小女孩渐渐挺直了身子。木制手推车继续前行,越来越靠近远处的村庄。

——

穿过覆盖着白雪的田野,受到几个正在扫雪的年迈农夫的问候,木车驶入了熙熙攘攘的村庄。

他们经过一堵似乎绵延无尽的石墙,滑过那些简朴却紧密相连的房屋。集市摊位和村民们的叫喊声与笑声回荡过来,渐渐让村庄充满了热闹的气息。

 

男人们穿着旧而厚实的衬衫和马甲,准备去牲畜圈,他们爽朗的闲聊声,与女人们穿着衬衫和破旧围裙、提着入冬前最后几捆蔬菜时那喧闹的笑声和交谈声交织在一起。

小女孩从手推车上跳下来,惊奇地环顾四周。她的小手指仍攥着一只木兔,但眼睛不停地眨动,扫视着周围,差点被一群大大小小、笑着闹着从她身边跑过的孩子卷走。

 

但突然间,在喧闹声中,小女孩的耳朵微微一动,她转过身;目光落在远处一群女人身上,她们正用扭曲的表情死死盯着。

 

“就是那边那个倒霉的猎人......” 一个面带得意、评判神色的女人嘟囔道。

“没错,他这次又打到什么了?肯定又在耍什么鬼把戏。” 她旁边一个中年女人轻声补充道。

“那个棕头发的女孩......是他女儿吗?......估计又是个跟他一样的祸害......” 那个满脸深皱纹的女人低声说道;她们交换了一个轻蔑的眼神,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还会再杀人吗?”

 

小女孩的眼睛又飞快地转了一圈;她注意到男人们警惕的目光。又一眼,她瞥见几个好奇的孩子在指指点点。一种窒息的感觉压过了她刚刚短暂感受到的热闹。

 

“宝贝。” 猎人的声音把她唤回了神。她果断地转过身,迎上他会意的微笑。

“走吧。” 就这一句话,小女孩深吸一口气,在雪地里小跑了几步追上推车,骄傲地走在父亲身旁。

 

已创建 5月18日

已更新 7月11日

已发布 7月10日

  • 无限制
  • #retirementinpeace
  • #goja
  • #BeforeThePage
  • #lore
  • #long
已允许代理

已发布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