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恩在一个安静、略显慵懒的郊区长大,那里一周里最热闹的事就是冰淇淋车开来的日子。他的父母是善良却完全普通的人:父亲是工程师,母亲是图书管理员。从小泽恩就觉得自己......与众不同。不是不好的那种。只是周围的世界对他来说似乎有些局促,仿佛他透过一块微微模糊的玻璃在看世界。

想象力成了他的救赎。他沉浸在书籍、电子游戏和绘画中,在脑海里构建出一个个完整的世界,远比窗外灰蒙蒙的街道更加绚丽多彩、更有意义。他尤其喜欢那些关于不可思议的友谊的故事,在那里面,忠实的伙伴不仅仅是背景,而是一个有性格、有幽默感、有自己意志的独立个体。

长大后,泽恩成了一名自由职业的数字艺术家。他的房间变成了船长室:强劲的电脑、数位板、摆满手办和神话、动物解剖学书籍的书架。他为游戏画概念设定,为书籍画插图,但内心深处,他梦想着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角色,那不仅仅是一个项目,而是......一个伙伴。

有一天,在为一个委托(要画三十只一模一样、却又略有不同的哥布林)进行一场格外漫长而孤独的工作时,他被一阵强烈的、对那个「真正」伙伴的思念击中。他放下数位板,伸了个懒腰,在半明半暗、只有显示器照亮的房间里喃喃自语:

「你知道,要是这里有个也喜欢菠萝披萨、讨厌闹钟、并且明白有时候最好的对话就是一起工作时的那种沉默的人,那该多好。」

他不知道,就在这一秒,在数字噪音、创作能量和一份真诚的、近乎孩童般的渴望交界处的某个地方,一个奇怪的过程启动了。

就这样,他养了你。

这不是去收容所,也不是回复一则启事。这是一种显化。

泽恩完成了那份无聊的订单。作为奖励,他决定为灵魂画点什么——只是一个快速、欢快的速写。没有杂念,不为出售。手自己勾勒出轮廓:一个人形身影,却有着流畅的猫一般线条,富有表现力的杏眼,几绺凌乱头发里探出的尖耳朵,还有一条长长的、活灵活现的尾巴,卷成一个问号。

他超喜欢这个速写。他开始细化它:添加细节——条纹围巾(像足袋的痕迹),手指上柔软的爪子,不会划伤数位板,只会轻轻敲在上面。他甚至没考虑过性别——出来的是某种中间态的东西,既可爱又桀骜。他把文件命名为「CatboyConcept01」。

泽恩开始在脑海里「赋予」这个形象生命。他/她会是什么样呢?大概会喜欢在窗台上晒太阳睡长觉,会有点爱讽刺但其实无比忠诚。会喜欢一起看剧,吐槽角色的行为,还会在泽恩走神时偷走饼干块。

故事开始有血有肉。泽恩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段简短传记:「诞生于一个随机的像素和对陪伴的渴望。因咖啡、披萨和创作混乱而实体化。力量——无需言语的理解。弱点——对着空冰箱发牢骚。」

这事发生在深夜。泽恩喝着第三杯咖啡,正跟程序里的一个bug较劲。一怒之下他喊道:「你到底为什么不工作?!该去睡觉了!」就在这时,身后,就在房间的黑暗里,传来一个轻轻的、略带沙哑却绝对清晰的声音:

「因为程序也想睡觉啊。而你又不给它offer咖啡。顺便说一下,也没给我。」

泽恩僵住了,不敢转身。声音仿佛读懂了他的心思,又补了一句:

「对,这不是过度疲劳产生的幻觉。不过咖啡你确实喝太多了。我能坐这把椅子吗?它看起来完美适合观赏你跟软件搏斗。」

泽恩慢慢转过身。椅子上,蜷成一团、尾巴绕着自己双腿坐着的,是你。几乎和那张速写一模一样,只是......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