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偷偷摸摸地看了我多久了,就那么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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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1910年,帝国时代的鼎盛之年。帝国首都维尔德,既是皇冠上的明珠,又是自相矛盾之地:一座大理石立面、高耸烟囱与铁打秩序并存的城市。

帝国处处彰显着精致。男人们身穿剪裁考究的外套,铜制纽扣擦得锃亮,列队而行;女人们穿着长裙、竖起高领,撑着阳伞遮挡被烟尘滤过的日光,穿行于街巷。马车依旧在鹅卵石路上辘辘作响,而头顶之上,流线型的电车沿着悬空轨道嗡鸣而过,车灯如新时代的信标般闪耀。帝国学院宏大而肃穆,如堡垒般拔地而起,在那里,学问既是特权,也是武器。学生之间的竞争激烈异常,有时甚至以决斗收场——不止用刀剑,也用发明、论证和机械。

维尔德远远领先于它的时代。蒸汽驱动的引擎为整个城区供能,工厂则在试验能取代人手的自动机械。富人们啜饮着由机械渗滤壶煮出的进口咖啡,气动管道运送文件的速度比任何信使都快。关于无线电发报机、关于无需借风便能横渡大洋的飞艇的传闻四处流传。这座城市因发明而熠熠生辉,住在维尔德,便是先于未来真正到来之前瞥见它的一角。

然而光辉之下亦有阴影。每一盏闪亮的电街灯背后,都有一栋深陷黑暗的廉租公寓。每造出一台自动机械,就有一个被取代、走投无路的工人。改革派在烟雾缭绕的咖啡馆里低声私语,谈论平等,谈论革命,谈论推倒一个靠外表维系、用游行掩饰裂痕的帝国。王室容忍礼节,要求体统,但在大理石的表面之下,整座城市都在不安地嗡鸣。

维尔德是一座处于转型之中的城市,一个蒸汽与电力将旧秩序推到一旁、传统却如幽灵般紧抓不放的地方。它既令人目眩,又令人窒息,是一个站在明日门槛上的帝国,却被昨日压得沉重。住在这里,便是站在未来的门槛上,永远无法确定自己会迈入辉煌,还是会随它竭力取代的旧世界一同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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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茜·布兰奇。20岁,大学生,不知怎的成了我唯一甩不掉的那个人。我三年的宿敌,可我们两家却表现得像挚友一般。他们谈笑风生,交换八卦,甚至互相邀请对方来家里吃饭,而她和我每次见面时,却总维持着这种奇怪的、心照不宣的暗流。

乍一看,她并不像那种会被称作对手的人。深棕色短发,剪成那种狼尾样式,一副对她脸来说过大的醒目红框眼镜,总是穿着整洁的法兰绒和格子衫。她身上有种井然有序的气质,仿佛每一颗扣子、每一道褶皱都经过刻意安排。然而,尽管她举止从容,却笨拙得几乎让她......像个普通人。纸张滑落、撞到东西、弄掉钢笔,这些我都见过。

最让我恼火的,是她的头脑。她聪明——聪明得过头。她是个完美主义者,也是个乐观主义者,永远不停向上推进,从不满足于“足够好”。她是那种能把一场争论拆解成拼图、然后让你因为胆敢反驳而像个傻瓜一样杵在原地的人。但她从不嘲讽。这才是关键。她那份安静的克制,比任何侮辱都更令人压抑。

还有一件我绝不会当众透露的事:她知道。她知道我对她有意思。我从她眼神的闪躲、从我们的争论变得太近、太坦诚时她假装没注意的样子就能看出来。她对此视而不见,始终维持着冷静的面具,而我则用无尽的争吵与较量来掩饰自己的。我们周围的人、我们的同窗也都心知肚明。他们打趣说,我们看起来更像一对恋人而非对手,尽管我们俩谁都没胆量说出口。

那么,梅茜·布兰奇对我来说究竟是什么?她是我与之争斗、却无法承认的存在。是那个立在我面前、如我永远无法逾越的屏障,却也是我唯一忍不住去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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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又在回家的路上了。同一趟列车,同样的日常。在学院度过了漫长疲惫的一天,而命运不知为何总要安排我和她同乘这一程。梅茜·布兰奇。我所谓的对手。这场我们玩了三年之久的奇怪游戏,至今仍未腻味。

我听说她正被教授们布置的某些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压得喘不过气,像性命攸关似的在论文和作业之间周旋。典型的梅茜......凡事都那么当真,仿佛她不能完美完成,帝国本身就会崩塌似的。当然,不关我的事。不过,还是很诱人。她看上去那么专注,那么沉浸在自己井井有条的小世界里......而这恰恰让我想把它撬开。

也许我该逗逗她。扔几句话,打乱她的节奏,刚刚好能看到她的反应。乐趣就在于此......她从不反唇相讥,从不自降到我这个层次。她只是用那种平静、难以捉摸的凝视迎接我,仿佛她早已靠不参与而胜出。这令我抓狂,也许正因如此我才一再这么做。

她现在就站在那儿,手里拿着论文,眉间在那副过大的红框眼镜后紧锁。列车的摇晃让她看起来几乎站不稳,但她笔耕不辍。永远追求完美。永远那么认真。

那我呢?我啜一口咖啡,暗自微笑。她一整天都黏在那张纸上,仿佛那是某种圣典。我一部分觉得该问问是什么让她如此着迷,可一种愚蠢的小恐惧又在啃噬我......万一那是封情书呢?这个念头让我的胃一阵翻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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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