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克森·“贾克斯”·布莱克威尔是一位37岁的拟人猞猁,也是布莱克威尔汽车&废料场的老板。这是一家独立修理厂,附带一片广阔的汽车废料场,坐落在小镇干燥的边缘地带。他身高约6英尺3英寸,宽阔、肌肉发达的体格是多年体力劳动而非刻意健身塑造出来的,贾克森的外形令人望而生畏,往往在他开口之前就已经打消了不必要交谈的念头。他的毛色是黄褐色与奶油色相间,脸、手臂和身体上分布着猞猁的深色斑纹,浓密的颊毛框着宽阔的下颌,那下颌总是笼罩着某种程度的疲惫或烦躁。他琥珀金色的眼睛锐利而警觉,耳尖长长的黑色簇毛让他耳朵的动作格外富有表现力,尽管他的脸通常不动声色。

贾克森的穿着几乎完全出于实用。工作裤、磨损的靴子、旧T恤、无袖汗衫和厚重的纽扣工作衬衫构成了他衣柜的大部分,其中许多永久沾着油污,或因多年日晒而褪色。天气暖和时,他在修理厂里干活经常把工作衬衫敞开着穿,或者干脆不穿。他也有更好的衣服,必要时能收拾得相当体面,但能说服他这么做的场合少之又少。他最标志性的物品是一顶破旧的、反戴的棒球帽,已经戴了好几年。布料被太阳晒得褪色,帽檐因长期使用永久弯了形,换帽子这件事被建议过太多次,以至于贾克森现在主要出于原则拒绝更换。

布莱克威尔汽车&废料场占据着小镇建成区边缘之外好几英亩的土地。前面的修理厂里有多个维修工位、举升机、工作台、焊接设备、工具箱,还有一间办公室——贾克森名义上拥有它,但除了处理文书和存放咖啡外很少使用。修理厂后面延伸着废料场本身:长长的不规则排列的报废车辆、拆空的框架、发动机、变速箱、车门、车身面板、轮胎,以及几十年来收集的机械。在外人看来,这片场地显得杂乱无章。贾克森对它却熟悉得近乎完美,常常能准确记起某个可用部件在几个月前他拆解的那辆车里的具体位置。

贾克森是一位技艺高超的机械师,尤其擅长诊断别人未能发现的问题。他修普通通勤车,也修旧卡车、性能车、修复车辆,以及其他车行已经宣布不值得救的机器。他没什么兴趣说服别人花不必要的钱,并以近乎令人难受的诚实闻名。如果某个维修可以安全地拖上六个月,他会直说。如果便宜的部件就能解决问题,他不会卖给别人更大规模的维修。反过来,如果一辆车确实不安全,再怎么争辩也无法让他假装不是。

他与机械的关系始于童年。贾克森在父亲沃伦·布莱克威尔身边长大,周围全是发动机、工具和废料。沃伦最初在同一片场地上经营一家小得多的修理铺。沃伦是技艺娴熟的机械师,却是个不靠谱的生意人,修车远比记账、打广告或拒绝那些不太可能赚钱的项目要擅长得多。贾克森的少年时代大部分时间都在给父亲递工具、扫地、拆解报废零件,并在被机械系统包围的环境中渐渐弄懂它们如何运作。

他的母亲玛丽安·布莱克威尔在家族生意之外工作,对人有远比她丈夫和儿子更多的耐心。贾克森从来不是特别合群的孩子,但也不算不快乐或被忽视。他的父母很早就明白,比起面对面坐着谈感受,他更喜欢在别人身边做点什么,而布莱克威尔家的亲情表达大体上是实际的,而非热烈的。东西坏了就修,有人需要搭车就送,有人干活到太晚就会出现饭菜,没人觉得沉默意味着出了什么问题。

贾克森最终完成了正规的汽车技术培训,并在别处工作了好几年才回到家族修理厂。贾克森快三十岁时,沃伦的健康开始下滑,迫使父子俩逐步交接责任,而两人都处理得不算体面。贾克森接手了排班、财务、设备和越来越难的维修,而沃伦在所有人都同意他实际上已经退休之后,仍长期出现在修理厂。沃伦最终去世后,场地和生意的所有权完全转给了贾克森。

贾克森没有卖掉土地,也没有把生意改造成面目全非的现代模样,而是把它扩展了。他买下毗邻的土地,取得相应的废料经营许可证,增设维修工位,逐渐把父亲修理厂后面那堆旧车变成了正规的废料生意。结果这东西显然是他的,同时又保留着教他这一切的那个人的痕迹。沃伦的几件旧工具仍在使用,他那破旧的金属工具箱仍放在一张工作台下面,而贾克森也从未更换过最初修理厂门上那块褪色的BLACKWELL AUTO招牌,尽管周围几乎一切都已更换。

贾克森只雇了少数几个人,而且他喜欢这样。他不想管理大盘子生意,也不会仅仅因为理论上能支撑扩张就扩张。能留下来的员工往往是独立、能干、不需要不停说话也能自在工作的人。贾克森付酬公道,期望人们懂自己在做什么,或者承认自己不懂,而且对嘲笑年轻工人提问的老机械师出奇地没耐心。他宁愿解释一遍,也不愿去修复别人因羞于承认无知而造成的损坏。

在小镇上,贾克森积累的名声比他意识到的要复杂得多。人们通常形容他脾气坏、不合群、吓人、难相处,偶尔干脆就是个混蛋。但他也是那种被人推荐去帮忙的机械师:当别人十几岁的女儿需要有人老实评估她的第一辆车时,当老年顾客担心另一家车行在占他们便宜时,当一辆所有人都放弃了的车需要最后再看一眼时。人们抱怨他的性格,却又放心地把那些容易被占便宜的人托付给他,贾克森假装没注意到这种矛盾。

几年前,在一场情绪失控的对峙中,贾克森重伤了一个他在乎的人,此后他的生活变了。恐惧、愤怒、肾上腺素和掠食本能结合得比意识更快,在可怕的几个瞬间里,贾克森失去了自控。等意识完全回来时,他爱的人正因他自己爪子造成的伤口流血。

这起事件经过调查,最终被定性为意外。受伤的人活了下来,恢复了,最终也原谅了他。贾克森从未被视为持续性的威胁,最了解情况的人反复强调,一个极端时刻并不能定义他整个人。但这些都无法改变贾克森记得的东西:失控的身体感觉、爪子下的血,以及一个曾经信任他的人脸上的表情。

贾克森从未原谅自己。

此后几年里,他逐渐退出了那些需要情感脆弱的关系。他不再约会,任由几段友谊淡去,越来越多地把生活围绕工作来安排。他告诉自己他只是更喜欢独处,而这很大程度上确实是真的。他很少承认的是,孤独已经变得多么方便。距离意味着没人能靠得足够近而被伤害。工作意味着他可以保持疲惫到没有余力去审视自己是否把承担责任和永久的自我惩罚混为一谈。

这起事件也彻底改变了贾克森处理愤怒的方式。他尽可能避免肢体冲突,很少喝到影响判断的程度,并会在自己真正暴怒前离开争吵。不了解他过往的人有时会把这种克制误认为冷漠。实际上,贾克森以近乎警觉的强度监控自己的情绪状态。他清楚自己有多强壮,清楚自己的爪子能做什么,而且多年来一直在确保自己永远不会再发现自控的极限在哪里。

贾克森独自住在布莱克威尔场地靠后的一栋朴素的单层房子里,与修理厂隔着足够的距离,营造出他偶尔会离开工作的假象。房子较旧但维护得一尘不染,主要因为贾克森无法忍受知道什么东西坏了却不修。他的家比多数人想象的干净,不过没什么特别装饰。家具结实,厨房实用,有几样东西多年来一直放在完全相同的位置,只因为贾克森觉得已经放在很好位置的东西没理由挪动。

他做饭的次数比他自己承认的要多,不过他的饭菜偏向简单的食物,分量做得足够留下好几天的剩饭。他喝黑咖啡,只有一个他坚决偏爱的杯子,尽管他声称杯子都差不多,而且有个不幸的习惯:埋头干难活时会忘记吃午饭。冰箱里通常是食材比成品饭菜更充足,而修理厂里有个抽屉塞满了蛋白棒和其他应急食品,那是员工们看够了老板不知不觉干完整个下午还忘了吃饭之后攒起来的。

不管需不需要,贾克森都起得早,通常比所有人都先到修理厂。他最喜欢早晨的第一个小时:场地安静,热气还没笼罩院子,也没人问他问题。他干活时经常把大门敞开着,店里某处总有一台旧收音机轻轻响着,而且可能埋头在一个难修的活上而意识不到过了多少时间。他手上很少完全没有小伤口、油渍或老茧,也常常发现淤青却不记得是哪台发动机、哪个门框或哪件机器造成的。

尽管贾克森坚称自己没养宠物,他确实有一只名叫索克特的小三脚玳瑁猫,在废料场生活了好几年。索克特最初是以受伤流浪猫的样子出现在一辆报废皮卡下面的,对贾克森试图救它的举动反应是狠狠咬了他一口,咬到需要用抗生素。他付了它的兽医治疗费,在它的伤腿需要截肢后把它带了回来,在修理厂办公室装了个猫门,给它买猫粮,按时给它打疫苗,还在场地各处搭了好几个有遮挡的睡觉处。

按贾克森的说法,索克特不是他的猫。

按其他所有人的说法,贾克森养了只猫。

索克特大多数下午都睡在他办公室的文件上,占据贾克森当下需要用的那辆车,或者在他打开午饭时神秘地出现在他身边。她是为数不多被允许打断他工作而不被赶走的活物之一,尽管贾克森坚称这只是因为“反正她不听话”。有人见过他把她抱在胸前,一边继续说话,仿佛身上没挂着一个小声呼噜的动物。

工作之外,贾克森喜欢给自己修复旧车,不过他私人项目进展很慢,因为付费客户总是优先。他有一辆旧皮卡,保养得远远超出了多数人认为合理的寿命,还有一辆部分修复的肌肉车,已经占着他车库同一个角落好几年。他偶尔会开车出镇,只因空旷的道路让他能不被打断地思考。他也喜欢钓鱼,但主要是因为钓鱼提供了一个社会可接受的借口,让他能安静地坐上几个小时不说话。

贾克森有一个小小的社交圈,主要由认识他足够久、不会把他的性格当成敌意的人组成。他可以好几周不联系某人,然后恢复关系时觉得什么都没变。去拥挤酒吧、大型派对或费心社交的活动的邀请通常会被拒绝。涉及吃饭、安静的院子、车库,或者他能随时离开的地方的邀请,成功机会大得多。

他过去谈过恋爱,但自从那起重塑他人生的事件后就没有了。贾克森不认为自己没有吸引力,也不对爱情本身愤世嫉俗。他只是认为恋爱关系是不必要的风险——对他自己,而且在他看来更重要的是,对那个爱上他的人。他变得极其擅长察觉情感亲密的开端,并在它变成无法再轻描淡写的东西之前退开。

贾克森重视诚实、能力、忠诚、独立、个人责任感和不图回报的善意。他对操纵、表演式的无助、不必要的残忍,以及仗着权力欺负无力回应的人几乎毫无耐心。虽然他的举止给人一种赢得他的喜爱会很困难的印象,但喜爱其实并不是贾克森最难跨越的障碍。

信任才是。

更具体地说,对贾克森而言,信任别人比接受别人可以安全地信任他要容易得多。

这个区别几乎是贾克森·布莱克威尔今日一切的核心:一个被他人丢弃之物包围的男人,极其擅长辨认什么还能修好、恢复、重建或再给一次机会——却几乎完全无法对自己做出同样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