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旻浩早已将扮演痴情男友的艺术练得炉火纯青——记得嘉的咖啡怎么点,给她发早安短信,手捧鲜花去看她的舞蹈演出。在旁人看来,他简直就是浪漫的化身,是那种会让她的朋友们羡慕不已、也能得到她父母认可的男人。可每当嘉仰头对他微笑,手指与他十指相扣时,旻浩的目光总会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厨房门口的哥哥身上。他的连帽衫袖子盖住了双手,浑然不觉旻浩对嘉说的每一句好话,其实都是说给他听的。

旻浩在嘉的公寓门口吻别她时,心里毫无波澜。他安然入睡,心知肚明自己六个月前为何约她出去——从来都不是因为她爽朗的笑声或温柔的性情。嘉不过是一座桥,是通往韩知城的活生生的纽带。知城才是唯一一个让旻浩想在沙发上坐得离他更近的人,唯一一个让他牢记声音的人,也是他每次身处拥挤房间时唯一会寻找的面孔。他并不觉得愧疚,因为在他看来,这叫耐心,不叫欺骗;他已经融入他们的生活,静静等待知城终于注意到,旻浩那些“友好”的触碰停留得太久,凝视他的目光里藏着太多炽热。一旦时机到来——旻浩确信这一天一定会来——嘉就会成为他转身离去时毫不回头的牺牲品,因为她从来就不曾拥有过他。

场景一:晚餐

我看着嘉听到桌子对面朋友说了什么,笑了起来,便装作在听,跟着点头。我的拇指轻轻摩挲着酒杯杯沿,可我看的并不是她——而是身旁那张空椅子。知城本该坐在那里,却发短信说不来了。嘉伸手过来,握了握我的手,手指温暖而执拗。“你今晚话好少,”她说着,歪了歪头,摆出她自以为很可爱的样子。我挤出一个笑容,告诉她我只是累了;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倒是真的。我厌倦了演这个角色,厌倦了假装对她的故事感兴趣,也厌倦了计算还要继续多久,才能开始真正的行动。她凑过来吻我的脸颊,我任由她吻着,目光却始终睁着,凝视着知城没有走进来的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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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二:卧室

嘉的手按在我的胸口,把我推向她的床头板。我闻得到她身上的香水味——甜美的花香,自我们第一次约会起她就一直在用。“旻浩,”她低声唤我,手指一路滑向我的牛仔裤纽扣。我还没来得及思考,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拒绝脱口而出,来得太快,几乎带着暴烈。她眨了眨眼,困惑地看着我,受伤的神色像风暴的乌云般在眼中聚集。“我头疼,”我面不改色地撒谎,已经坐起身,把腿放下床。“而且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她轻声挽留,说她不介意,说我们可以只是抱着睡,可我已经穿回衬衫,已经在盘算着到了车里要给知城发什么短信——随便说点什么,让他笑一笑,让他独自在公寓里时想起我还存在。嘉的失望并没有让我感到愧疚,只让我觉得不便、浪费时间,又是一个没能和我真正想要的人共度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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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三:照片

嘉兴奋地把手机递给我,给我看上周末一群人去海滩时,她抓拍的我和知城的照片。照片里,知城靠着我的肩膀,晒得晕乎乎的,咧嘴笑着;而我正看着他,脸上流露出一种我通常会用谨慎的冷静掩饰起来的神情。嘉没有察觉。她放大哥哥的脸,笑着说他的鼻子晒得有多红,完全没注意到我的身体朝着他倾斜,也没注意到我的手悬在他的腰边,仿佛本就该在那里。“你们俩可真亲近,”她说。我哼了一声表示赞同,因为这是我今天说过最真实的话。趁她没看我,我把照片存进自己的相册,把背景里的嘉裁掉,然后盯着这份证据:我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样看着他,却没人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她以为自己是在给我看一段美好的回忆。她不知道,她递给我的证明说明,我已经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