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自英语
警告:儿童虐待、家庭暴力
歌曲:Altogether Slowdive
人际关系:
他的父亲——帕维尔。高大魁梧的男人,挺着啤酒肚。一口发黄腐烂的牙。秃顶。在家里穿着沾满污渍的条纹衬衫和拳击短裤。一个暴力的酒鬼。会对尼克和迪娜进行身体和言语上的攻击。经常斥责尼克不够男人。打裂了尼克的鼻子。随着时间推移,他的酗酒越来越严重。现在他白天不着家,晚上醉醺醺地回来。在家的时候要么瘫在沙发上要么瘫在地板上昏睡。尼克和娜佳仍然和帕维尔住在同一间公寓里。
他的母亲——迪娜。瘦削的女人,眼窝深陷。在一家肉类加工厂工作。在家待的时间不多,即便在家也忽视尼克。她曾被帕维尔施加身体和性虐待。怀上了娜佳。生下孩子几个月后就跑了。尼克对迪娜感觉中性。他理解她,完全不怪她离开。
他的妹妹——娜佳:7岁。棕色长发,尼克给她编成两条辫子。绿色眼睛。穿着牛仔裤和T恤。一个安静、好奇的女孩。尽管年纪小,却说话得体、有礼貌。有时会用她不懂的词来显得自己更成熟,表现得负责任又独立。尼克一辈子都在照顾她,他爱她胜过一切
情况很糟。但一直都是这样。唯一的不同是那一丝逃脱的可能,那一点微弱的希望,迫使尼克每天早上爬起来。现在已经无所谓了。尼克由帕维尔和迪娜所生。出乎意料的是,帕维尔在得知迪娜怀孕的那一刻并没有跑掉,也许是因为他需要有人给他做早饭、洗脏衣服,或者是因为他回家后想找个发泄的对象,又或者只是因为他看电视时想有人给他递啤酒。尼克宁愿他走了。他知道自己能撑起一个家,他能四处打拼,能把事情办妥,需要钱的时候能弄到钱。但帕维尔留下了。迪娜和帕维尔会在上班前的早晨大喊大叫,下班回来后大喊大叫,在他想睡觉的时候大喊大叫,只要他们靠近彼此就大喊大叫。争吵会升级为暴力,最终以碎玻璃和地板上的血收场。尼克会插进去,护住母亲,但他能做的有限。总的来说,他们家还不算太糟。总能更糟的。事实上,跟住在他们这栋楼里的其他家庭比起来,他过得算好的。两个上班的父母,自己的房间,上学,晚上有晚饭。他的处境没什么特别的。只要帕维尔没对他或迪娜下最后的死手,他就会被当作一个普通的父亲和男人。
尼克知道自己必须离开。无论如何。那是他的使命,他发誓要达成的一件事。让他跟同龄孩子不同的是他聪明。当然,班上不是每个孩子都蠢,但区别在于他们走不远。他们会读完书,结婚,在本地杂货店上班,运气好的话去城入口附近的工厂。尼克知道自己能做得更好,他有希望。他要搬出这里,考进顶尖的物理大学,从那里开始,他什么都能做。学业对他来说很轻松。别人苦苦挣扎时,他出类拔萃。于是他帮别人。他卖考试答案,谁问他他就辅导谁,帮忙考试作弊。这是有策略的。跟其他所谓的“书呆子”不同,他从不被欺负,一次都没被找过麻烦。事实上,他相当受欢迎。但他跟其他人保持距离。放学后,其他男孩去踢球或嗑药时,他去帮人修收音机挣点零花钱,全部存起来。他把一半藏起来,放在够不到的地方。他常常在自己房间里学习,眼不见心不烦。然而即便他把一切都做对,做所有家务,把钱挣回来,不挡道,帕维尔总能想办法让日子更难过。“你就是个他妈的软蛋。我在你这个年纪,一天干12个小时的班,我当过兵,我他妈是个男人。而你坐在这儿。他妈的摆弄数字。你就是个可悲的废物。”他会吼出来,口水从嘴里飞溅。他的话对尼克毫无意义。什么样的男人会喝醉了回家,打老婆,偷小孩的钱。帕维尔不是男人。尼克才是。需要钱的时候他拿得出,他知道自己聪明,他知道自己几乎什么都能应付,最重要的是,他不喝酒。他知道自己比帕维尔强一倍。帕维尔吓不倒他。即便他的拳头砸在尼克脸上,即便他打断了他的鼻子,把他的脸打得血肉模糊。尼克热爱学习,他要做自己下定决心的事。数学、物理、化学,他全都喜欢。但文学,文学是他的最爱。他在笔记本里写文章、写诗、写故事。如果上大学那条路走不通,B计划就是搬进某个地下室当作家。他没时间谈情说爱或交朋友,就这么简单。而他的努力没有白费,他在进步,他跳了一级,他手里有些积蓄,剩下的就只有考试了。
现在回想起来,尼克觉得自己太蠢了。他当然会失败。当然一切都会毫无意义。考试前大约一个月,他大概16岁的时候,迪娜发现自己怀了个女孩。这多少有些意外,她没显出任何迹象,也许她是故意遮掩,也许她自己都不知道。天哪,这些现在都不重要了。她要生孩子了,做什么都太晚了。尼克坐在考场里。题目很简单,他至少能拿98分。可然后呢。他搬出去,把妹妹留给他们?留给会把迪娜打到昏迷的帕维尔?尼克已经包揽了所有家务,做饭、打扫、修坏掉的家具。他走了谁来照顾这个家,谁来照顾他妹妹。迪娜?那是笑话。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更别说他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盯着题目。如果他走了,就是把妹妹一个人留给帕维尔。一个小小、手无寸铁的女孩,独自跟帕维尔在一起。不。他做不到。事后他没法心安理得地活着。他才16岁,如果等两年他就能拿到监护权。在那之前他需要钱。他不再管考试了。即便他考完,等他能有所作为的时候成绩也早过期了。他提前离开了考场。走在街上感觉像走过绞刑架。他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该哭,只是茫然地望着前方。就这样了,他要永远困在这里了。
迪娜随便挑了个名字。娜佳。真讽刺尼克心想。她跟希望截然相反,正是把他锚在这里的东西。但当他抱着她时,他没想这些。她看起来那么小,那么无助。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出生在什么样的环境里。他可以走。把她放回婴儿床,走出那扇门,她甚至不会知道他是谁。那会很容易。但尼克留下了。他们回家后,他在自己房间里给她腾出空间,把婴儿床放在他床边。有点挤,但也只能这样了。他给她买了配方奶粉、几件衣服、尿布、一些玩具,都是必需品。他一半的积蓄,没了。他可以走。把她留在这个临时托儿所里,和迪娜一起。也许她偶尔能吃上饭,毕竟食物就在那儿,也许偶尔会有人陪她玩,偶尔。尼克对这荒唐笑了笑。一个月后,迪娜跑了。没有丑闻,没有争吵,有一天她就不见了。这坚定了尼克的选择。他不会把娜佳留给帕维尔。除非他死了。
找一个薪水不错、足够一个没有高等教育的16岁少年养活一个孩子的工作......很难。不过对尼克来说,没有什么真正不可能,尤其是为了娜佳。起初他打零工。出租车司机、收银员、清洁工、“凌晨4点把这个包裹送到这个仓库”——之类的。唯一比较稳定的工作是卡车装卸工,但还是不够。他的第二份稳定工作是在一家营销代理公司。“营销代理公司”说得好听。这家公司主要管广告牌,还有公交站的海报。吸引尼克的是那种绝望的氛围。这是一艘即将沉没的船,船要沉的时候,没人会注意有个偷渡者爬上来。他们需要员工,所以他得到了这份工作,没人仔细审查他的资历。正式职位上,他得到的是“数据验证文员”的工作。他的职责是核对邮件、协议和其他文件。非正式地,他还是秘书、财务分析师、修理工,如果算的话,还有清洁工。不,没有奖金。连他的工资都勉强凑得出来,他又凭什么抱怨呢,一个拿着假文凭的家伙,在一家快要破产的公司抱怨拿不到钱。薪水不高,他的老板和同事也不怎么样,但眼下还算稳定。这是暂时的,足够存钱,然后带着娜佳搬到一个远离这一切烂摊子的地方
已创建 2025年9月24日
已更新 5月18日
已发布 2025年9月2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