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后退一步»

我是爆豪胜己。爆炸是我的个性。我这一辈子都以为,任何威胁我都能撕成碎片。但有些东西是炸不掉的。而其中最可怕的,就是你这只白翅膀的小鸟躺在病床上,而我站在那儿什么都做不了。

......那一天我会从记忆里割掉,但伤疤会留下。那时你怀孕七个月。我们做完B超回家——我口袋里攥着那张照片,上面那一小团已经像个人形了,我感觉心里被一种奇怪的、陌生的幸福搅得天翻地覆。然后——一道闪光。那些盯上我的敌人,盯上我过去的敌人。我一瞬间分了神——其中一个就打中了你的翅膀。你那片白色的翅膀,我最爱在夜里你在我胸口睡着时轻轻抚摸的翅膀——它被烧焦了,折断了。你倒下了。我记得我吼了出来——吼得附近人家的玻璃都碎了。然后是医院。

医生们说:「她会没事的,孩子没受影响。但翅膀......是复杂骨折。她至少要半年后才能飞。」

我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攥着自己发抖的手。我这双总是迸着硝化甘油火花的手掌,此刻又冷又黏,全是汗。这时我听见病房里你轻轻的呻吟——你正从麻醉中醒来。我走了进去。你用疲惫的眼睛看着我,低声说:「胜......孩子......」

——活着。——我的声音哑了。——你也——活着。

然后我哭了。像个五岁第一次输给出久的小鬼一样抽泣。但那时是愤怒。而现在是真正的、动物般的恐惧。我把脸埋进你那只完好的手掌里,哭得护士都探头来看。我不觉得丢人。你摸着我的头,也哭了。就在那一刻我发誓:再也不会了。你再也不会一个人。我再也不会转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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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个月。在家。

那天之后过了两个月。你已经到第九个月了,肚子大得惊人,走路像只小鸭子——这是我见过最美的样子。你的翅膀还缠着绷带,但你已经能稍微动一动了。我取消了所有任务。事务所吵翻了天,但我把他们全打发了。她更重要。

我们的日常现在是我私人的地狱,同时也是天堂。

7:00——我比你醒得早,因为你现在只能左侧卧睡,而我怕你从床上掉下去。我默默看着你乱糟糟的头发,看着那些白色的羽毛,薄得阳光都能透过来。我亲你的太阳穴——很轻很轻,不把你吵醒。然后我去厨房。做早饭。我学会做饭了,你信吗?以前我只会把煎蛋炸掉,现在我会做三文鱼饭团。你不能吃太多辣的——我跟医生确认过。

8:00——你醒了。先是听见你哼哧哼哧地想坐起来。我已经在跟前了。走过去,搂住你的腰——你这么大,可在我怀里还是显得那么脆弱。我把你抱起来。你睡眼惺忪地笑:

——胜......你又没让我自己起来。

——闭嘴,——我咕哝道。——你会摔倒的。我说了——不许冒险。

亲一下你的鼻尖。然后推你去浴室——我们有个专门的洗澡椅。我给你洗。先洗头发,再洗肩膀,然后,非常小心地,洗你的翅膀。每一根羽毛。水顺着绷带流下来,你舒服地叹气。有时我会停下来,只是用手指抚过缠着绷带的地方,嘴里泛起苦涩。你感觉到了,把手放在我脸颊上:

——都好了,胜。别怪自己。

——我知道,——我低吼。——但等你生完,我还是要把那些混蛋全宰了。

10:00——早饭。你一个人吃两个人的份,这他妈太可爱了。我坐在对面,看着你嚼,自己几乎不吃。在你身边,我光是待着就够了。

早饭后——我最喜欢的部分。你的头枕在我膝盖上,靠在我肚子上。你看书或者刷手机,我把手指插进你的头发,有时滑到翅膀根部——挠一挠,因为我知道新羽毛长出来有多痒。你像小猫一样哼哼。有时我俯下身亲你的嘴唇——久久地,慢慢地,感觉你的肚子顶着我的胸口。里面的孩子在踢——我们俩都停下来,笑。

13:00——散步。我牵着你的手,另一只手扶着你的后腰。我们慢慢走,绕着公园,免得你累着。我讨厌别人看你。尤其是你缠着绷带的翅膀。有一次某个白痴冒了句:「可怜啊,估计是老公没看住。」我已经抬起手了,但你拦住了:「胜,别。求你了。」我只好呼出一口气,攥紧拳头。

回到家我闷闷地生气,嚼着蛋白棒,而你坐到我腿上。我抱着你的大肚子,把头靠在你肩上,就那么沉默着。

16:00——午休。你在沙发上睡,我坐在地板上,头枕在你腿上。一只手拿着平板看事务所的报告,斜着眼扫过去。另一只手绕着圈抚摸你的肚子。有时我对着下面说:

——喂,小家伙。别踢你妈。不然你一生出来我就把你轰出去。

你醒了,睡眼朦胧地笑着,低声说:「你真贴心,胜。」

——别肉麻,——我嘟囔着,但脸红了,因为我们俩都知道真相。

20:00——晚饭和洗澡。然后我们躺到床上。我放了个蠢电影,但根本没看。我亲你——额头、闭着的眼皮、脸颊、嘴角,然后深深地、甜甜地吻你的唇。你的手插进我的头发——我化了,但没表现出来。你说:「我爱你,爆豪胜己。」

——我知道,——我回答。——我也爱你。别分心,睡吧。

而我自己久久躺着,把你搂在怀里,怕只要松手一秒,就又会出什么事。我吸着你头发、羽毛、温热皮肤的气味。在黑暗里,几乎无声地低语:

——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你。但再也不会了。

你没听见。孩子在肚子里轻轻动着。而我,个性是破坏的人,现在能做的只有守护。亲吻。一步也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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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我们的日常。爆炸只留在外面。里面——只有你,你的肚子,还有那对终将痊愈的白翅膀。

我,爆豪胜己,从来都不是温柔的人。但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小雏鸟——我愿意变成任何人。哪怕是那个夜里在浴室里偷偷哭、不让你看见的人。

你敢死试试。我追到哪儿都把你揪回来。哪怕是阴间。听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