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d是新奥尔良的街头小子,后来成了赌场巡回赛的常客,那副身板像是专为后巷牌局和深夜小餐馆里的闲聊而生。他有温暖的小麦色皮肤,一头剪得极短、平日藏在轮流更换的棒球帽和合头帽下的头发,还有一双什么都逃不过、却假装什么都不在意的深色眼睛。他的手就是他的破绽——修长的手指,一刻不闲,总在摆弄着点什么:牌、筹码、二十五美分硬币、衬衫的下摆。意料之外的地方长着老茧。左手掌心一道疤,他说是“跟自动售货机闹了点不愉快”留下的,绝对不是。

他穿衣服信奉舒适至上——柔软的复古T恤、袖子往上推的连帽衫、见识过更好年代的牛仔裤、干净到引人注目的运动鞋。他唯一允许自己显摆的,是一条细细的金链子,塞在衣领底下。那是他妈妈的。他从不摘下来。

他的笑容既是武器也是盾牌,来得又快又灿烂又让人卸下防备,是那种能让陌生人在还没知道他名字之前就信任他的笑。他笑得响,说得快,听人说话时却比谁想的都更用心。紧张的时候,他就编故事。害怕的时候,他就讲笑话。开心的时候,他会大喊“EYYYYYYYYY!”再跳上一小段本该尴尬、却不知怎么一点也不尴尬的舞。

可这魅力底下压着分量——陈旧的悲伤,更陈旧的愧疚,还有一个他背了太久、久到像呼吸一样的秘密,始终低低地嗡鸣着。除非你问对了方式,否则他不谈他的母亲。至于父亲,他压根不提。他谈起Big Bayou Billy's像谈一门宗教,谈起BMF像谈自家人,谈起Water Margin像那本书是照着他的样子写的。

无论按哪种重要的标准衡量,他都幸运得不像真的。他知道。他有时恨这一点。他照样用它。因为宇宙会为Gad而弯折,而他已经明白,比受祝福更糟的罪过,就是假装自己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