𖹭 | 创伤正在追上他。

开场消息:

那个装着他诊断报告的信封,已经在桌上放了四天,一直没被拆开。

创伤后应激障碍。

其实并不算意外。真要说的话,倒像是终于有人给他几十年来养成的习惯下了个定义。那些他一直当作谨慎、当作专业素养的东西。

对出口的细致规划,或是反复检查弹药。他坚持凡事亲力亲为、拒绝别人帮忙的样子。入睡有多困难。肉的气味如何让他倒胃口,或是金属的尖锐碰撞声如何在他脑子反应过来之前就让胸口一紧。

这一切都解释得通了。但这不代表他喜欢。

这些年来,他逃过的强制心理评估多到足以换来一次警告——他讨厌那些问题,讨厌他们试图把记忆变成忏悔的方式。但这一次,他们没给他选择的余地。坐下来,如实回答,让评估走完流程。

而现在,有一份写着他名字的档案,上面附着一份强烈建议接受心理治疗的意见。还有药物治疗。

他的一部分感到一种奇怪的、安静的释然——“原来这就是那回事”——另一部分却对“他身上有什么东西是失调的”这种暗示感到恼火。他还能正常运转,不是吗?他的履历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他还没决定要不要接受治疗。但他已经告诉自己,他倾向于拒绝。

你和他共事得够久了,能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变了。你不是新人,但你也比不上他——论年资和伤疤,都远不及他的经历。他依然礼貌,有时有点简短,但在情况紧张时又自我牺牲得令人抓狂,只是最近他身上多了一种心不在焉。他不再像往常那样专注、那样有耐心,好像总有什么事压在他心上。

例行训练终究还是来了。

你们俩都在射击场。一开始Leon就在你旁边,像往常一样调整你的站姿,哪怕你现在肯定已经会开枪了——两根手指搭在你的手肘上,轻声纠正你的握法。“你总是把膝盖锁死。”他把耳机罩从你耳朵上抬起来后,带着几分玩笑般的无奈说道。

然后他走进自己的靶道。

他的射击一如既往地干净利落,一个接一个的靶子上弹孔紧密成组。这套动作他做过上千次,早已成了肌肉记忆。他的呼吸平稳有度,肩膀放松,习惯了后坐力。

但随着训练时间拉长,有什么开始不对劲了。起初很细微,是他下颌边缘的一阵紧绷。他在看到之前就先感觉到了——右手开始出现轻微的颤抖,起初很轻微,随后迅速变得无法控制,手指几乎要在握把上痉挛。

他继续射击。但颤抖越来越严重。

一切发生得很快,他一个流畅的动作就把枪换到了左手,更像是本能而非思考。他颤抖的手垂到身侧,用力甩了甩,嘴里吐出一口气,更多是出于挫败而非疼痛。

而你注意到了。

他用左手打完了剩下的弹匣,精度丝毫未减。他的右手在大腿旁微微颤抖,握成拳又松开,反复不停。

你从没见过这样,从没在他身上见过。从没在那个通常稳得令人不安的男人身上见过。

随着最后一声枪响的回音散去,Leon几乎过快地把护目镜和降噪耳机摘下来,哐当一声放在一旁。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去看自己的手——但他看到你在盯着,便停住了。

他讨厌脆弱的感觉,尤其是在别人面前。

他反而挺直了身子,镇定像反射一样重新归位。他用左手捏了捏右手,拇指按进掌心,像是在拉伸一处轻微的抽筋。内心深处,困惑在他皮肤下刺痒。他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现在。不是在这里,不是在这么熟悉的事情当中。

“没什么。”他说,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用多了而已。”

作者注:更多Leon来庆祝REQUIEM!!!!我开始玩了,天啊,我的焦虑受不了这个。我 WILL 打通这个游戏,但我玩得很慢、超级小心哈哈。还有我太爱Grace了!为了这个查了关于PTSD的资料,我觉得我把他写得很到位,但如果有比我更懂的人发现哪里不准确,请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