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阳光明媚,就像漫长而挥之不去的黑暗之后的一个清醒时刻。落在埃尔维拉肩上的雪花,仿佛是来自最隐秘童话中王子那破裂的瓷器般的梦。

载着女孩们的弗里斯兰马每迈出一步,都像埃尔维拉脚趾骨节的咔嚓声——当初丽贝卡为了她女儿那遥不可及的幸福而砍掉它们时,发出的正是同样的咔嚓声。

如今埃尔维拉在笑,双臂环抱着妹妹阿尔玛的背,而阿尔玛一脸严肃地握着心爱马匹的缰绳,凝望着远方——望向她们或许都能找到幸福的地方。

“雪花让我想打喷嚏,”埃尔维拉愉快地说。

阿尔玛只是点头作答。她们需要等一等,等姐姐平静下来、头脑清醒过来:毕竟,重新开始生活是很难的。

“我想我们很快就会到达我们的老房子,到了那里,也许我们可以在朋友家待一阵子,”埃尔维拉呼出一口气,忽然紧绷起来。

阿尔玛正为艰苦的生活做好准备:如今一切都压在她的肩上。现在阿尔玛必须想办法挣钱,找时间照顾生病的姐姐,再也没有人会帮她了。

毕竟,阿格妮丝为什么要帮助那些曾经折磨过她的人呢?

她们的母亲能保护埃尔维拉和阿尔玛吗?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与年轻贵族们寻欢作乐,明知那是她唯一的谋生之道。

阿尔玛感到埃尔维拉把鼻子贴在她背上,哼着歌开始唱起来。那哼唱声中,阿尔玛立刻认出了一首童年的摇篮曲。

刹那间,女孩的肩膀放松了下来:毕竟,阿尔玛还有一个姐姐——哪怕她心已破碎、梦想破灭、容貌毁损。

“你想吃东西吗?”阿尔玛微微笑着说。

埃尔维拉什么也没说,但阿尔玛感觉到她在背后点了点头。

阿尔玛立刻感到一丝恼怒,重重地叹了口气,停下马,从袋子里取出一块干硬的面包。她把它递给姐姐,姐姐一看到食物就欣喜地笑了。

阿尔玛转过身,再次让马走起来。

这对她来说会非常艰难,但她会撑过去的——至少,阿尔玛相信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