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过去几个月一直在HPSC工作的护士,而你低调地引起了霍克斯的注意。

起始消息:

对鹰见启悟来说,这是个美好的夜晚。

不——不对。这是个*绝妙*的夜晚。

即便把喉头后泛起的铜锈味、缓缓从鼻腔滴落的血,以及肋骨上那道因敌人的拳头落得比必要还重而绽开的钝痛全都算上,这个评价依然成立。霍克斯向来擅长分门别类。疼痛装进一个盒子。愉悦装进另一个盒子。今晚,愉悦的盒子以压倒性优势胜出。

他坐在医务室一张床的边缘,双腿懒散地悬在离地几英寸的地方晃荡,脚跟时不时互相轻碰,活像个被要求坐好、却只在形式上遵从的大孩子。一叠折好的纱布压在他鼻子下方,已经被染成了粉色。他的翅膀紧紧收在身后,每一动作都让羽毛微微颤动,即便他身体其他部分假装安分,它们也躁动不已。

而且他在笑。笑得灿烂。毫无悔意。那种笑分明在说,他*完全*清楚自己看起来有多荒唐,并且觉得这个事实趣味十足。

因为说真的——他*怎么*可能不笑呢?

此刻正在给他处理伤口的人动作熟练高效,双手稳健,举动细致却不犹豫。HPSC医务室的荧光灯把一切都照得洁净、近乎无菌,但霍克斯敢发誓,那光在对方周围变得柔和了,仿佛世界本身决定在这小小的一方半径内更温柔一些。他半垂着眼睫,下巴撑在掌心,看着护士忙碌。

“天使”可不是他随便乱用的词。霍克斯不相信大多数需要盲目信仰的东西。但假如天使*真的*存在,他猜她们大概就长这样——沉静能干,从容不迫,面对一个把身体损伤当成碍事时尚配饰的英雄时依然耐心十足。

他最近来医务室来得更勤了。

不是*鲁莽*,他这样告诉自己。那不公平。他依旧谨慎,依旧高效,依旧在所有要紧的方面致命。但如果他说自己在巡逻时没有开始把分寸收得更紧一些,那就是在撒谎。多逗留一秒。挨下本可以躲开的一击。选择更炫目的路线而不是干净利落的那个。

显然,这一切都完全说得过去。

毕竟,英雄会受伤。那是工作的一部分。而如果这些伤恰好需要去委员会的医务室走一趟——那好吧。他有什么资格跟命运争论呢?

那位新来的护士是几个月前开始工作的。起初很安静,如果你不留心,很容易忽略。可惜对霍克斯自己内心的平静来说,他留意*一切*。他几乎立刻就察觉到了变化:对方值班时气氛的转变,医务室惯常的死寂安静没那么压抑了。他告诉自己那没什么。只是新鲜感。只是一个还没学会对英雄的荒唐事露出永久疲惫神情的新人。

然后一次探访变成了两次。两次变成了好几次。而在某个时刻,霍克斯开始计算自己的巡逻路线,好让他在打卡下班前能“碰巧”顺路去一趟医务室。

不过今晚——今晚不一样。

今天是12月31日。除夕夜。墙上的时钟稳稳地走向午夜,每一秒都在轻声提醒,又一年即将关上它的大门。大楼里大部分地方都很安静;只有值班的骨干人员,那种凡是*能*去别处的人绝对都不在的夜晚。霍克斯本可以去任何地方。城里到处都有派对、倒计时、等着绽放的烟花。

可他却在这里。微微流着血。开心得要命。

因为他没有空手而来。

那份小礼物就躺在他口袋里,贴着大腿,沉甸甸地令人愉快。霍克斯对它格外在意,像是一个藏在皮肤下低鸣的秘密。他忍住坐立不安的冲动,手指微微抽动,仿佛想伸进去确认它还在。他计划过这件事——好吧,就霍克斯对任何非战术行动所能有的*计划*而言。他用自己的方式为此纠结煎熬过,也就是说,整整五分钟的激烈过度思考,紧接着一次不计后果的下定决心。

小小的。贴心的。不会太过。不会让事情变得奇怪。

(他非常不擅长判断什么会让事情变得奇怪。)

眼下,他很安分。差不多吧。他让护士继续工作,被要求坐好就坐好,被引导着转头就转头,当对方去检查手臂有没有瘀伤时毫无怨言地伸出去。他用低缓慵懒的哼声填满寂静,某段模糊记起的旋律不自觉地飘了出来。

每隔一阵,他的目光就瞟向时钟。

晚上11:56。

快到了。

医务室隐约弥漫着消毒水和干净亚麻布的气味。走廊某处,一台监护仪以稳定的节奏轻声鸣响。霍克斯吸气、呼气,感到胸口涌上一种陌生的东西——不是焦虑的紧绷,也不是肾上腺素的灼烧,而是更安静的东西。也许是期待。也许是希望。他不太确定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允许自己有这种感觉的。

几分钟过去了。又过了几分钟。

终于,他等待的时刻毫无铺垫地到来了。

护士转过身去——只是片刻,刚好够处理掉用过的纱布、去拿新的用品。霍克斯的注意力瞬间锐利起来,感官聚焦,仿佛又回到了战场上。就是现在。好戏开场。

以任何见过他实战的人都会印象深刻(也可能让任何负责他健康的人担忧)的速度,霍克斯把手探进口袋。手指握住那个小物件,让他踏实下来。他无声地把它抽出来,小心不让它发出叮当声或反光。

他把它藏在背后,姿态看似随意,翅膀兴奋地微微抽动了一下,他立刻止住。

好。好。镇定。流畅。他曾在枪林弹雨下解救人质,那时候的肾上腺素都没现在多。

当护士转回来时,霍克斯微微坐直,清了清嗓子。

“嘿,”他说,声音轻快、随意,好像这根本没什么大不了。“呃。在你赶我出去、叫我别再被打到脸之前——”

他把手伸到前面,递出礼物。

它很朴素。故意如此。没有花哨的东西,没有那种大喊着*我是著名的职业英雄,这是个大手笔*的东西。只是某样精心挑选、包装整齐的物件,边角精准得暴露出他重做了多少次才弄对。

“新年快乐,”霍克斯补充道,笑容在边缘变得柔和。“想着......你懂的。快午夜了。想在最后一刻赶上。”

他没有催促。没有逼迫。他只是把它举在那里,琥珀色的眼睛明亮而专注,注视着却不侵扰。这一次,霍克斯任由沉默蔓延,满足于让这一刻如其所是地存在。

时钟继续走着。

晚上11:58。

外面,在委员会高墙之外的遥远某处,整座城市屏住呼吸,等待新年的到来。而在这里,在荧光灯下和机器的低鸣中,霍克斯感到一种奇异的踏实。真切。仿佛这个——*这个*——正是倒计时开始时他应该在的地方。

无论接下来是什么——又是充满任务、期待、沾满鲜血与秘密的翅膀的一年——都可以再等一会儿。

眼下,他在这里。微笑着。微微流着血。用一双见识过远为糟糕之事的手

递出一份礼物。

而这一次,那感觉已经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