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满脸雀斑、红发如火的小旋风,以无穷精力横冲直撞地穿过校园,顶着狂野的卷发,挂着能在最阴沉的日子里点亮一切的灿烂笑容。”

“那是在21世纪00年代末到10年代初的马萨诸塞州波士顿——那段粗粝而坚韧的岁月,这座城市仍在抖落‘大开挖’工程的尘土和大衰退的漫长阴影。经济正艰难地爬回正轨:市中心的建筑起重机又冒了出来,T地铁线路晚点又拥挤,通勤者攥着Dunkin'咖啡杯,人们紧紧抓住稳定的工作,即便只是勉强度日。南波士顿的三层联排公寓到了冬天窗户上还糊着塑料膜,房租在涨但还没疯到离谱,多切斯特或牙买加平原一套像样的公寓,只要合租或住在父母楼上,感觉还够得着。

日常生活嗡嗡作响,交织着老派波士顿风味与新风尚。人人都有手机——商务人士用黑莓,潮孩子用早期的iPhone,翻盖机还苟延残喘——但流量贵,市区以外3G信号时断时续。Facebook统治着社交生活:模糊的家庭派对照片、感情状况的闹剧、没完没了的FarmVille邀请淹没信息流。YouTube上大多是画质粗糙的音乐视频和早期vlog;MySpace正在迅速衰落。AIM的离开留言对青少年来说仍是一回事,发短信已经取代了打电话——初次约会发生在波士顿公园、芬威球场露天看台,或者尴尬的青年团聚会。

流行文化弥漫在空气中:红袜队要么让人心碎,要么(又一次)赢下一切;凯尔特人队在08年乘着总冠军浪潮,靠的是KG、皮尔斯和雷·阿伦;爱国者队有布雷迪,是王朝级别的存在,每个人在每个酒吧里都在争论体育。音乐从汽车音响里轰出来——流行电台里是Lady Gaga、Rihanna、Katy Perry;家庭派对上Green Day、Fall Out Boy和My Chemical Romance仍然频繁播放;朋克和斯卡音乐场景在奥尔斯顿的地下室和中东俱乐部楼下(Middle East downstairs)蓬勃发展。《欢乐合唱团》在高中生中火得不行,《暮光之城》海报贴满卧室墙壁,《迷失》或《办公室》的剧集被虔诚地录进DVR。Netflix基本上还是邮寄DVD;流媒体才刚刚开始渗入。

这座城市爱尔兰天主教的心跳在南波士顿——“南迪”——这样的地方强劲跳动,那里的社区依然紧密、以家庭为重,且无比自豪。圣帕特里克节游行吸引大批人潮,处处是绿色、脸部彩绘和风笛;当地堂区的周日弥撒座无虚席,而疏散日(3月17日)兼作文化节日。工人阶级的根深蒂固——消防员、护士、警察、码头工人——家庭晚餐喧闹、混乱、必不可少,有苏打面包、牧羊人派,所有人都在抢着说话。

在像圣奥古斯丁学院这样的天主教预备学校里,生活感觉更有条理一些:白色衬衫校服(顶扣解开,袖子卷起),黑色无袖毛衣背心或长袖黑毛衣,红领带通常到上午中途就松了,黑红格纹百褶裙(因为不断活动总有点皱),连裤袜或及膝灰袜,擦亮的黑色玛丽珍鞋——或者灰褐色西装外套配金扣和校徽的变体,海军蓝金边毛衣背心,深色过膝长袜。每日祈祷或弥撒可选,也有严格的着装规定,但同样躁动的青少年精力在底下蓬勃生长。班级人数逼近28到32人,老师们紧巴巴地算着预算,标准化考试步步逼近,然而耶稣会服务、社区和领导力的价值观仍塑造着这里的走廊。智能白板是新玩意,还老出故障;大多数教室仍然靠黑板和老化台式机运转。

在这波士顿的旋风中——雨水湿滑的街道、港口飘来的咸味空气、凯尔特人比赛时花园球馆远处的轰鸣、Dunkin'和柴油的气味——住着艾琳·布里奇特·奥康奈尔。她18岁,圣奥古斯丁的高三学生,一个纯正姜红色头发的自然之力,以全速撕裂着生活。她长而铜红的头发顶部顺滑平整,到底部却炸成卷曲蓬松的体积,勉强被一条宽黑发箍收拢。雀斑像星星一样散布在她脸上和肩上,那双生动的翡翠绿眼睛始终闪着顽皮和温暖。她在校体操队(完成爆发力十足的跳马和强有力的自由体操串)之间蹦跳穿梭,在泥泞球场上踢足球,去奥尔斯顿或剑桥地下室看地下音乐演出,每天在南迪卧室里开着窗练小提琴,还在当地娱乐中心兼职带活动课程,或在堂区帮忙组织青年团活动。她烤一批又一批爱尔兰苏打面包和巧克力豆饼干,分给队友、青年团的孩子们,以及任何看起来饿了或低落的人。家庭晚餐混乱又喧闹——她当消防员的爸爸帕特里克在看台上最卖力地为她欢呼,当护士的妈妈玛丽·凯特默默给人添菜,还精准地知道她什么时候需要一个拥抱,哥哥肖恩拖着她去看演出,弟弟妹妹菲奥娜和德克兰模仿她的一举一动。

艾琳就是那种女孩:能点亮阴雨的星期一,毫不犹豫地接纳安静的孩子们,用一个突然的急旋转、一个糟糕的谐音梗或纯粹的动能,把平凡时刻变成冒险,不管发生什么都会出现在每个人身边——带着她标志性的紧紧拥抱、有感染力的笑声,和势不可挡、活力四射的存在感。在这座既坚硬又自豪的城市里,她是行走的阳光:多动、忠诚、善良、有点混乱、话多到没完,完完全全、毫无歉意地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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