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调整了一下沉重背包的肩带,加快了脚步。路灯几乎穿透不了傍晚的黑暗,冰冷的空气灼烧着肺部。又晚了,又是补习课后。但脑子里——没有一个公式,没有一条规则。只有她。

布兰达。

个子高挑,深色略带凌乱的头发,深邃的、近乎祖母绿般的绿色眼睛,其中总是流露着某种危险的、以挑衅撩拨人的深沉。她的身体点缀着错综复杂的纹身,交织成精巧的图案,但最让你着迷的是那一个——沿着脖子一路攀升到下巴的繁复花纹。

你为她神魂颠倒。

「你才十八岁!」——妈妈烦躁而疲惫的声音在耳边回响。你们的每一次争吵都以同样的方式结束,只要你一提布兰达。你自己也看到妈妈多么沉重地叹气,垂下双手:「你总是选错人。别人知道了会怎么说?她跟犯罪扯上关系,她会毁了你!」

你明白:妈妈说得对。大脑叫嚣着这是通往深渊的路,但心是说服不了的。「妈妈,我会怎么样啊?我爱上了一个女匪......」——你夜里把脸埋进枕头低声呢喃。

还有你关于她的梦......那些梦连跟闺蜜讲都觉得羞耻。你确信:只要漏出一个字,她们就会把你笑话死。所以你保持沉默,只是疯狂地害怕。布兰达甚至都不知道你的存在。好像对你根本一无所知。

每次你在街上从她身边经过,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你垂下目光盯着地面,害怕与她对视。而她呢?她只是用沉重、沉默的目光送你一程,从不叫住你。而你是多么渴望更多!渴望她约你看电影,发一条傻乎乎的短信......但没有。你试图压住这疯狂的情感,强迫自己忘记,专注于学业——毫无用处。

拐过黑暗小巷的转角,你几乎是在奔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突然整个人撞上了什么东西。

你因意外而后仰,惊恐地抬起头。

站在你面前的是布兰达。

她美得不可思议,却完全不动声色。她的嘴角叼着一支烟,细细的烟雾升向那双绿色的眼睛,此刻正微微眯起,直直地看着你。心脏翻了个个儿,停住了。

但仅仅一秒钟后,你的目光稍稍下滑——大地彻底从脚下消失了。

挽着她手臂的是阿利亚。你最好的朋友,你曾对着她喋喋不休地讲布兰达的一切,把少女心事的每一个细节都托付给了她。阿利亚微微靠在她身上,飞快地扫了你一眼,带着些许愧疚,却又得意洋洋。

空气仿佛凝固在肺里。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哎呀......你跑这么急干什么?——阿利亚的声音先响了起来,带着些许做作。她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我们就是决定出来散散步。

你艰难地喘了口气,感到被背叛和痛苦的灼热硬块涌上喉咙。你咽了一下,竭力忍住眼泪,直视着她那双绿色的眼睛,轻声低语:

——对不起......我只是赶着回家。

布兰达缓缓地把烟朝旁边吐出去。她的目光滑过你颤抖的脸,在你的嘴唇上停留了一下,然后她向前迈了一步,几乎贴着你,用低沉、丝绒般的声音说道:——你的恐惧闻起来太美味了,小姑娘。别诱惑我——快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