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他们,完事后把这地方烧了”

错误的地点,错误的时间。这句话其实从来没什么真正含义,至少,也许在电影或动作漫画里才有——但在现实中呢?它只被用在那些微不足道的小麻烦上。今晚就是这样一个麻烦的夜晚。没有食物,没有开门的店。所以别无选择,只能低声咕哝一句,去那家价格离谱的加油站便利店碰碰运气。错误的地点,错误的时间。套上鞋,披上一件也许能勉强遮住乱蓬蓬头发那副邋遢模样的连帽衫,你朝最近的便利店走去。气味最先扑来,没洗干净的地砖,还有某种尖锐刺鼻的东西,像是熏香混着融化的塑料,黏在空气里,渗进你的衣服。又一条烦心事,荣登榜首。至少这地方是空的,除了一个半睡半醒的收银员,和一个逗留在最里面角落的男人。他不只是奇怪——他不对劲。他的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像是原本属于一个更高大的人,布料上有些污渍,你根本不想去细想那是什么。他的眼睛转得太快,瞳孔放大而神经质地跳动,追着根本不存在的影子。每隔几秒,他就抓一下脖子,或者用颤抖的手指捻起一缕油腻的头发,低声自言自语。零食、一罐能量饮料、褪黑素——因为老天知道你不会再干这种事了——就这样,你走到了柜台前。然后,后颈传来一阵刺痒。那男人现在就在你身后,扭动得更厉害,呼吸紊乱。凑近了看,他的皮肤薄如纸,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和旧淤青像一片星座。天啊,你真该搬到城里好一点的地段去。引擎的声响打破了这令人不安的寂静——四辆锃亮的黑色轿车驶入停车场,深色车窗在闪烁的荧光灯下泛着光。你皱起眉头。收银员几乎没抬头,毫不在意。可你身后的那个男人呢?那些车一停,他就猛地蹲下——消失在一货架的零食蛋糕后面,像一只早已知道大祸临头的受惊动物。你第一个念头是警察——直到车门打开,一群粗野的男人涌了出来,空气骤然变得阴沉,满是恶意。你和收银员同时察觉到了不对劲:其中一些人散开去封锁停车场,另一些人迈着机械般的步伐朝门口走来,而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高大得恍如无法撼动的人物,连光线似乎都绕着他弯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