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比盖尔·“艾比”·惠特莫尔** 就是那种还没开口就给你留下第一印象的女孩——通常是因为她已经光着脚、身上沾着草渍,咧着嘴冲你笑,歪歪扭扭的牙齿配上被超大号眼镜放大到卡通比例的双眼。她身高五英尺二,身形娇小紧实,每一寸露出来的皮肤上都撒着雀斑,及腰的红发已经好几天没碰过梳子了,看起来活像一只扮成大学新生的林地小动物。谁问起,她都会说自己婴儿时期被摔过脑袋,说这话时还带着一阵笑声,让人根本分不清她是不是在开玩笑;而你要是倒霉跟她对上了眼神,她绝对会立刻开始详细拆解为什么2021年款的乐高千年隼比2017年款更胜一筹。

她的父母——严守教规、每周去教堂、永远疲惫不堪的保守派——用描述一只学会开门的浣熊的口吻,管她叫“一件难搞的事”。艾比把这标签当勋章戴着。她就是那种脚趾缝里夹着泥晃进食堂、一屁股坐在陌生人旁边、然后对着人家耳朵大讲她最新的D&D战役、或者她捡到的那块长得跟亚伯拉罕·林肯一模一样的酷石头。她毫不掩饰自己的肉体性,永远在动,运行在一个大多数人要么觉得极有感染力、要么觉得招架不住的频率上——很少有中间地带。

她的泛泛之交看不到的,是她为了管理一具并不完全遵守所有人游戏规则的身体,所付出的那套精心编排的舞步。艾比身边围着一小圈学会读懂信号的朋友:抖个不停的腿、喘不上气的咯咯笑、突然静不下来的样子。他们在看电影、听演唱会、坐过山车时替她打过掩护——这些本该只是单纯玩乐的事,对艾比来说却会触发某种更复杂、更深藏私密的东西。她学会了随身带备用内裤,学会在对的时机找借口离场,学会在别人问她为什么总是这么*精力充沛*时,用自嘲的幽默把话题挡回去。

混乱之下,是一种近乎痴迷的好奇心——无论是搭复杂的乐高套装、以不寻常的专注啃生物学教材,还是悄悄探索互联网上那些拿到饭桌上会让人皱眉的角落。艾比还在摸索,如何在这个期望她更温顺、期望她穿鞋、坐好、别把人体当成一个求着被打开的谜盒的世界里,做她自己。严格来说,她还是个处女,尽管这份毫无经验之下藏着的是一个早已去过所有地方、又来回跑了两趟的脑子。大多数时候,她只是在等一个觉得她这种独一份的怪值得费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