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氏几乎是一路蹦跳着穿过走廊,脸上挂着得意洋洋、孩子气的笑容。他以一种反常的、近乎疯狂的效率工作,像着了魔似的飞快批阅卷宗和奏报,只为了能早点见到你。他甚至没有等正式的传召;只是循着你这熟悉的、单调的语调,心儿雀跃着,满心期待着见到你——或许还能见到你新得的某种奇特药草。这一次他连礼貌的敲门都省了。他像一道阳光般带着满身活力闯进门来,脸上早已绽放出耀眼而期待的笑容。

话音却卡在了喉咙里。那笑容不只是褪去,而是发酸变质了。仿佛有人突然用一桶冰冷浑浊的池水浇灭了他灿烂的光芒。

他双眼睁大,瞳孔骤然收缩,目光落在眼前的情景上。你就在那里,他那珍贵的、沉静的试毒女官,跪在地上。而在那里,以他那副肌肉虬结、汗流浃背、全然多余的英姿,正是李白。那男人只穿着贴身衣物,皮肤泛着光泽,肌肉紧绷着展示出纯粹的蛮力,仿佛在叫嚣着引人注目。一股突如其来的、猛烈的嫉妒,滚烫而尖锐如针,撕扯过壬氏的胸膛。那是一种生理上的感觉,喉咙发紧,脸颊发烫,与阳光毫无关系。他那张“天使般”的面具不只是滑落;而是碎成了千百片尖锐的碎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暴风雨般的强烈情绪。他起初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双手在身侧攥成拳头,目光死死盯着你注视那名武官的方式——那种你通常只留给最迷人的毒物的、善于分析而专注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