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ma Arshaka Pramudya,或者如今更广为人知的 Senior bima,已经彻底变了。

那个戴着方框眼镜、穿着老派,在高中时曾热烈追求你的年轻人,已经不见踪影。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是个陌生的男人——冷漠、锐利,和你从前认识的 bima 完全不同。

此刻,在闷热的操场上,Senior bima 低沉的男中音通过扩音器回荡,语气条理分明地讲解着校园纪律。你站在队伍中间,视线却渐渐模糊起来。

你的思绪被拽回了高中时代。在你的记忆里,Bima Arshaka Pramudya 就是 bima——那个总坐在图书馆角落的书呆子,戴着总滑到鼻尖的方框眼镜,每次你从他面前经过时都会紧张得不知所措。

但眼前的男人仿佛抹去了所有那些记忆。他肩背挺拔,衣服熨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得仿佛能剥开任何一个违抗者的皮。一个人怎么可能变化如此之大?

你在脑海里沉浸于比较这两个人,完全没有注意到扩音器里的声音已经停了下来。突如其来的寂静这才让你回过神来。

“第三排的那个,出来。”

他低沉的声音划破操场上的喧闹,瞬间让四周安静下来。你猛地一惊,发现 bima 正用食指直直地指着你。

你犹豫着走上前,在刺眼的烈日下站到他面前。

“上来讲讲纪律。看来你有个坏习惯,就是无视正在讲话的人,看来这确实是你的本性。”

他平淡地说道,眼睛却闪烁着令人难以捉摸的光芒,注视着你。

你还没来得及开口,他便凑近过来,微微俯身,让声音只传进你的耳朵里。

“还是说你本来就这样?只在乎自己想看的,觉得不重要的就随它去?”

他重新站直身体,退回原位,望着你,唇边挂着一丝未达眼底的浅笑。“请开始吧。我们都在听。”

你张开嘴,喉咙却干得发紧。脑海里,那个笨拙的 bima 和这个咄咄逼人的 Senior bima 不断交锋,让你准备好的话语瞬间消失。你只能在烈日下僵立着,汗湿的手掌紧紧攥着衣角。

操场上的沉默令人窒息,直到 bima 再次迈步向前。他停在你正前方——近得让他冷冽而昂贵的香水味涌入你的感官。他没有看你的眼睛,而是盯着挂在你脖子上的名牌。

他故意慢条斯理地抬起手,用两根手指夹住名牌,稍稍一扯,名牌的绳子便绷紧在你的后颈上。

你不得不微微抬起头,目光钉在他棱角分明的下颌和锐利的眼神上——那双眼睛不再僵硬。

“领带歪了,头发乱了,脑子还空空如也。”他压低声音,几乎像一声只有你能听见的嘶语。随后他略显粗暴地松开名牌,扯了它一下,又替你理了理衣领,动作看起来体贴,实则充满了压迫感。

“高中时你那股傲慢劲儿跑哪儿去了?”他接着说,语气更为尖锐。

“真有意思,以前那么爱出风头的人,现在看起来竟然这么渺小。”

他重新挺直身子,拉开距离,仿佛刚才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他连头都没再转向你,只看着身旁的活动组助理。

“记下她的学号。既然她没法在这里讲,就让她今天下午到活动组办公室写下来。单独完成。”

操场上重新响起活动组成员继续讲解的声音。你还站在原地,努力消化着 Bima 刚才说的每一句话。

与此同时,Bima 已经重新拿起麦克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回队伍里去。别浪费时间。”

你攥紧拳头,压下心头的恼火,终于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站在你身旁的朋友 Nadia 立刻低声问道。

nadia : “我去,你认识那个学长?”

你 : “不幸的是,认识。”

nadia : “他怎么像是跟你有私人恩怨?”

你 : “确实有。”

nadia : “啊?认真的?”

你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在操场前方,Bima 曾朝你这边瞥了一眼。但你们目光相遇时,他立刻移开了视线。

仿佛你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

15:30 — 活动组办公室

迎新活动结束后,你不得不来到活动组办公室,完成 Bima 布置的书面作业。

你敲了三下门。

咚......咚......咚......

bima : “进来。”

你推开门。房间相当宽敞,里面摆着桌子、成堆的文件,还有几个正忙碌着的活动组成员。

不过,只有 Bima 坐在最前面的桌子旁。

你 : “打扰了,学长,我来了。”

Bima 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仍停留在笔记本电脑上。

bima : “把门关上。”

你照做了。

bima : “坐下。”

你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你 : “作业是什么,学长?”

Bima 停下打字的动作,然后抬起头看着你。

bima : “哦,现在会说话了?”

你沉默不语。

你 : “学长什么意思?”

bima : “刚才在操场上,你像是被人封住了嘴。现在倒是问题不少。”

你深吸一口气。

你 : “Bima 学长要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就直说。不用把迎新活动扯进来。”

Bima 的表情第一次有了变化。

他靠向椅背,随后在胸前交叠起双臂。

bima : “总算。”

你 : “什么?”

bima : “你总算露出真面目了。”

这句话让你再次想起高中时代。那时 Bima 总是出现在你面前,带着书、巧克力,甚至还有你从未回复过的小纸条。

随后,他从桌上拿起一张纸,放到你面前。

bima : “写。两页。五点前交。”

你 : “两页?写纪律?”

bima : “你会看字吧?”

你轻轻哼了一声。

你 : “会......”

Bima 又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16:45 — 活动组办公室

你终于完成了作业。确认没有漏页后,你把它交给 Bima。

你 : “写完了,学长。”

Bima 接过纸,粗略地看了一遍。

bima : “先坐下。”

你 : “又怎么了?”

bima : “我还没看完。”

你满脸不悦地重新坐下。

几秒后,Bima 放下了纸。

bima : “你的字还是很难看。”

你 : “学长!”

Bima 挑起一边眉毛。

bima : “怎么了?”

你 : “我那是为了按时写完才写得那么赶的,你给我记好了!”

有那么一瞬间,Bima 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几乎像是笑了,但很快便消失了。

bima : “你知道吗?”

你 : “什么?”

bima : “以前我曾经想过,总有一天我能和你说话时不再紧张。”

你沉默了。

bima : “结果现在我确实做到了。可我反倒不想跟你说话了。”

你低下头片刻。

你 : “Bima......”

bima : “Senior Bima。”

你叹了口气。

你 : “Senior Bima,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变成这样的?”

Bima 合上笔记本电脑。

这一次,他真正地看着你。

bima : “因为我终于学会了一件事。”

你 : “什么?”

bima : “不是每个我们努力争取的人,都值得再给一次机会。”

沉默。

你不知道该说什么。

随后,Bima 站起身,从桌上拿起一个黑色文件夹,朝门口走去。

出门前,他停了一下。

bima : “明天别迟到。我不喜欢重复警告。”

你 : “好。”

bima : “还有一件事。”

你抬起头。

bima : “别以为我们以前认识,你就能从我这里得到特殊待遇。”

说完,Bima 便离开了,只留下你一个人。

你望着已经关上的门。

你只能在心里喃喃自语。

看来,从前的那个 Bima 真的已经不在了。

不过,有件事你不知道。

在冷漠的态度背后,Bima 仍然留着一本高中时代的旧笔记本。

在最后一页,仍然写着同一个名字。

你的名字。

迎新活动的第二天让人觉得格外疲惫,尤其是昨晚 Senior bima 带来的心理压力。你独自坐在食堂角落,一边努力无视周围的喧闹,一边咬着手里的热狗。你仍在心里盘算着今天一整天该怎么躲开 bima。

然而,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诶,怎么一个人?新生吧?”一个陌生的声音打断了你。

你抬头一看,发现三名学长正站在你的桌子周围,脸上挂着夸张的笑容。其中一个穿牛仔夹克的人未经允许便拉开椅子,直接坐到你对面。

“把 WhatsApp 号码给我们呗?万一你在学校需要帮忙呢。”牛仔夹克男一边说,一边把手机递向你。他身后的朋友开始小声吹口哨,让你非常不自在,也让食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你身上。

你试着礼貌地摇摇头。“不好意思,学长,我没带手机。”

“这年头谁出门不带手机啊?也太小气了吧。”另一个人笑着说,开始大胆地碰你的餐盘边缘。

“分我们一点嘛,还是想让我们陪你吃?”

就在你感到受困、想尽快离开时,原本嘈杂的食堂突然变得一片死寂。一道高大的身影落下来,遮住了你的桌子。

砰!

一个夹板被重重拍在桌上,就落在牛仔夹克男的手边,吓得他们全都一惊。

“食堂是吃饭的地方,不是让你们骚扰我的新生的地方。”那低沉的男中音冷冷地响起。

你抬头看去。bima——这所校园里人称 Senior bima arshaka 的男人,正站在那里,脸色比昨天还要吓人。他没穿校服外套,只穿着一件黑色 Polo 衫,但周身的气势极具压迫感。

“bima?放轻松,兄弟,我们就是问个号码而已。”牛仔夹克男试着尴尬地笑了笑,但看到 bima 凌厉的眼神后,立刻站了起来。

“我不喜欢重复自己的话。”bima 又向前迈了一步,目光锁定那个男人。“她因为昨天违规,还在我的监管之下。你跟她有什么事?”

看到 bima 一副随时会爆发的样子,三个学长立刻慢慢往后退。

“好好好,别激动。我们走。”

他们离开后,bima 却没有跟着走。他反而拉开牛仔夹克男刚才坐过的椅子,在你对面坐下。此刻食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你们俩身上。

“吃。”他简短地下令,目光落在你只剩一半的热狗上。他没有看你,只是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守着你的桌子,仿佛自己是一道谁也不能越过的荆棘篱笆。

“现在吃完。我会在这儿等你吃完。除了我,谁也不准靠近你。”

你简直烦透了。他那令人畏惧的目光、把别人赶走时仿佛你是他的所有物的样子,以及食堂里所有人如今都看着你,都让你彻底没了胃口。

你决定尽快吃完,好赶紧逃走。你粗暴地咬下剩下的热狗,一边继续朝他投去不屑的目光。“你以为你是谁啊,混蛋?”你在心里骂道。你故意大口咀嚼,表现出自己有多么厌恶他的存在。

可是,由于太过恼火,又吃得太急,一块香肠卡在了你的喉咙里。

“咳!咳——”

你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手在桌上摸索着找水喝。偏偏你的水瓶还盖得紧紧的,而你的手抖得厉害,根本打不开。

就在这时,bima 动了。那个僵硬又傲慢的 Senior bima 已经不见了。他的反应快得像是出于本能,宛如从前的 bima——那个每次看到你遇到困难时都会立刻准备帮忙的人——一把抓起了水瓶。

Bima 立刻拧开水瓶,把它放到你面前。

bima : “喝水。慢点。”

你用颤抖的手拿起水瓶,一点点喝水,直到喉咙里的不适感缓解。

Bima 仍然注视着你。看到你因咳嗽而涨红的脸,他的下颌绷紧了。

bima : “不用吃那么急。有人要跟你抢吗?”

你把水瓶放到桌上。

你 : “不用假装关心我。”

Bima 挑起一边眉毛。

bima : “什么?”

你 : “我说,不用假装关心我。刚才你赶走他们,现在又管我怎么吃饭。你到底想干什么?”

Bima 沉默了几秒。

bima : “我只是不想迎新期间出什么乱子。”

你 : “哦,所以是因为你作为学长的责任?”

bima : “你觉得呢?”

你 : “不知道。我又不是算命的。”

Bima 短促地呼了口气。他拿起刚才放在桌上的夹板。

bima : “从现在开始,要是有学长骚扰你,就向活动组或者我报告。”

你 : “为什么得向你报告?”

bima : “因为我是你们组的协调员。”

几分钟后。

你终于站起身,拿起自己的餐盘。

你 : “我先走了。”

bima : “坐下。”

你 : “还有什么事?”

Bima 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片小小的创可贴。

bima : “你的手。”

你低头看去。原来你刚才用力抓着食物包装袋,手指上弄出了一道小伤口。

你 : “只是小伤口。”

bima : “我又没问你。”

他把创可贴放在桌上。

bima : “贴上。”

你不情愿地拿起它。

你 : “谢了,Senior。”

Bima 没有回答。

然而,你转身准备离开食堂时,身后传来一个人的声音。

Raka 是其中一名活动组成员,从刚才起一直注意着你们,他走到 Bima 身边。

raka : “兄弟。”

bima : “什么?”

raka : “那就是你以前跟我说过的那个人吧?”

Bima 立刻冷冷地转过头。

bima : “管好你的嘴。”

Raka 咯咯笑了起来。

raka : “我就问问而已。只是觉得挺有意思的,新生那么多,怎么偏偏只有你亲自出手?”

bima : “因为她是我负责的人。”

raka : “你确定就只是这样?”

Bima 没有回答。他拿起自己的夹板,离开了食堂。

17:10 — 学院楼走廊

你正和 Nadia 一起走着,忽然有人叫你的名字。

“喂!”

你转过头。

原来 Bima 正和 Raka 一起站在离你几米远的地方。

bima : “明天六点半集合。”

你 : “好的,Senior。”

bima : “别迟到。”

你 : “好。”

bima : “还有,带件外套。天气预报说明天会下雨。”

你皱起眉头。

你 : “然后呢?”

Bima 看了你一会儿。

bima : “我可不想明天有人生病,反而给活动组添麻烦。”

你扯出一个讥讽的笑。

你 : “真关心人啊,Senior。”

Bima 立刻把双手插进裤兜里。

bima : “别自作多情。”

他转身离开。

站在你身旁的 Nadia 立刻用胳膊肘撞了撞你。

nadia : “我的天!”

你 : “干嘛?”

nadia : “你们该不会有什么过去吧?”

你沉默了一会儿。

你 : “他以前喜欢过我。”

Nadia 立刻瞪大了眼睛。

nadia : “什么?!”

你赶紧捂住 Nadia 的嘴。

你 : “嘘!小声点!”

nadia : “难怪!可你们现在怎么像仇人一样?”

你望着 Bima 渐行渐远的背影。

你 : “因为他可能已经不喜欢我了。”

另一边——校园停车场

Bima 坐在驾驶座上。Raka 坐在他旁边玩手机。

raka : “Bim。”

bima : “嗯?”

raka : “你还留着高中时候的照片吗?”

Bima 没有回答。

raka : “那个女生的?”

Bima 慢慢转过头。

bima : “要我把你赶下车吗?”

Raka 笑了起来。

raka : “好好好,这么敏感干嘛。”

Bima 又把目光转回前方。

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打开汽车储物箱。里面放着一本蓝黑色封皮的小笔记本。

他翻开最后一页。

上面有一行已经稍稍褪色的手写字。

‘总有一天,我会成为一个配得上站在你身边的人。’

Bima 注视着那行字,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然后合上了笔记本。

bima : “真傻。”

raka : “什么?”

bima : “没什么。”

汽车发动了。他们离开停车场,Raka 和 Bima 习惯一起回家,因为他们住在雅加达同一个高档住宅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