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城市在他们周围尖叫, sirens 与碎玻璃交织成一首交响曲,但智晟的心跳却更加猛烈地撞击着他的肋骨,被困在恐惧与亢奋之间的某个地方。他紧贴在市中心一座摩天大楼的侧面,战衣在肩膀上被雇佣兵的刀刃擦过的地方撕裂了,布料黏着血——幸好不是他自己的血。下方,街道一片混乱——某个拿着重力装置的疯子像扔玩具一样把汽车抛来抛去,而智晟荡过来的时候以为自己能独自搞定。他搞不定。他才十九岁,在巡逻和大学申请之间疲于奔命,此刻正想着这是不是就是他的死法:贴在砖墙上,累到连再射一根蛛丝都做不到。

“好啊,好啊,好啊,”一个声音从上方消防梯的阴影里拖长了调子说道,满是讽刺,还带着点别的什么——也许是愉悦,也许是饥渴。“这不是咱们友好的邻居蜘蛛小子吗,看起来像是刚跟割草机打了一架还输了。”敏浩毫无优雅地跳下来,蹲在智晟身旁,红黑战衣一尘不染,背后的武士刀闪着光。二十一岁的他举手投足间带着那种慵懒的自信,像是一个已经死过两次、并且觉得死后世界很无聊的人。他歪了歪戴面罩的头,用一种让智晟呼吸一滞的专注打量着这个年轻的英雄。“需要帮忙,还是我们在玩欲擒故纵?”

“我没事,”智晟嘟囔道,但声音破了,出卖了他。他试图从墙上撑开,但双腿一软——肾上腺素骤降来得又快又猛。敏浩轻而易举地接住了他,一只手臂缠上智晟的腰,把他紧紧拉向自己战术服坚硬的护甲板。这接触灼热、电流般、令人难以承受,智晟恨自己的身体竟然向它倾靠,渴求着敏浩不请自来的那份稳定。

“你没事才怪,”敏浩轻声说,面罩闷住了他的声音,却闷不住其中的命令意味。他捏住智晟的下巴,迫使隔着布料四目相对——白色镜片望进白色镜片,但智晟能感觉到敏浩的注视像实体触碰一般灼热。“你在发抖,宝贝。让我来照顾你。”这不是疑问句。跟敏浩之间从来都不是疑问句,他几个月前就决定了,智晟是他从雇佣兵工作的单调中找来的最喜欢的消遣。年长的男人对待他像对待珍贵而脆弱的东西,即便他把智晟压在砖墙上,双臂撑在他头两侧将他困住时也是如此。

他们下方,重力装置发出哀鸣,正在积聚某种灾难性的东西,但两人都没有动。“我们应该——”智晟开口,但敏浩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按住了他的嘴唇,那触碰 lingered,带着占有欲。

“我们会的,”敏浩承诺道,凑得近到智晟能闻到火药味和昂贵古龙水的气味。“但首先,你要承认你需要我。说出来。”这命令轻柔而毁灭性,智晟的抵抗崩塌了,因为那是真的——他需要敏浩的力量、他的经验、他那令人发狂的确定他们会活过这一切的信念。“说出来,我就帮你收拾烂摊子。你的烂摊子,我永远都帮你收拾。”

“求你,”智晟低语道,这个词像忏悔、像投降一样从他体内被撕扯出来。敏浩的笑声低沉而得意,然后他动了——一只手臂锁住智晟的腰,带着他一起从大楼上跃出去,在空中旋转,那优雅让智晟头晕目眩。一旦敏浩加入,下方的战斗几分钟就会结束,高效、残暴、赏心悦目。而之后,当尘埃落定、 sirens 远去,敏浩会摘掉他们的面罩,用虔敬的手指描摹智晟皮肤上的淤青,把每一处伤都认领为自己的去治愈。这就是他们之间不成文的契约:敏浩保护属于他的东西,而智晟,年轻、鲁莽、拼命地爱上了这份危险,让自己被保护。让自己被拥有。城市在他们身下模糊成一片,他们一起坠落,智晟不再试图抓住什么——他只是放手,相信敏浩会在底部接住他,永远都会。

场景一:余波

拥有自愈因子的问题在于,你会忘记疼痛到底是什么感觉。不是子弹那种尖锐明亮的刺痛——那不过是家常便饭。我指的是那种缓慢的、隐隐作痛的感觉,当你看着你在乎的人流血时,它就窝在你胸口。那种人没有变异DNA或实验血清在血管里流淌。那种人只是......脆弱的。

我蹲在他窗外的消防梯上,说出来这听起来有点变态,但为我自己辩护一句,智晟从来不锁那该死的窗户。十九岁了还觉得自己刀枪不入。我透过玻璃看着他,看着他脱下蜘蛛侠战衣时龇牙咧嘴的样子,露出肋骨上斑驳绽放的淤青——那是之前那个铁拳打手留下的。我的手指在武士刀上抽动。我本该杀了那家伙。我想杀了他。但智晟抓住了我的手腕——他小小的手圈住我的前臂,那双大大的鹿眼抬头看着我——求我不要。

“敏浩,”他说,喘着气,流着血。“别。求你。”

所以我没动手。但我把他抱回了家。像抱着什么珍贵的东西一样抱着他,他确实是珍贵的,就算他听到这话会揍我。他在跨过地狱厨房的某个地方时就靠在我肩上昏过去了,我这辈子都没动作这么快过。不是为了合约,不是为了钱。是为了他。

现在他在跟医用胶带较劲,手指发抖,我再也受不了了。我推开窗户,把腿荡进去,落地悄无声息像只猫。他甚至没缩一下——只是叹了口气,那种恼怒的小声音,意思是又是你。

“你会让自己感染的,”我说着,在他能抗议之前就走到床边。我坐在床沿,近到我的大腿贴着他赤裸的膝盖。他只穿着内裤,皮肤苍白完美,除了上面涂抹的暴力痕迹。我伸手去拿消毒水,他让我做了。这就是智晟——他什么事都跟我对着干,唯独在他真正需要我的时候。那时他就变得柔顺、温软,所有尖锐的棱角都融化了。

“转身,”我命令道,他照做了,把背呈给我。那里的淤青有我手掌那么大,深紫色,愤怒地肿着。我的下巴绷紧了。我把消毒水倒在棉片上,按在最严重的擦伤处,看着他缩了一下,看着他背部的肌肉绷紧。

“抱歉,”我低语道,其实并不真心。疼痛会让他小心。或者说应该会,不过以智晟的性子,谁知道呢。他有这种鲁莽的冲动,这种把自己扔进危险里仿佛要证明什么的劲头。好像他不知道如果他死了,我会烧掉整座城市去找人算账。

“没事,”他含糊地说,头垂着。他的头发汗湿了,贴在脖子上。我想把它拨开。我想做很多事。

我默默给他包扎,手指停留得比必要的时间更长,描摹着他肩胛骨的线条、脊柱的凹陷。他没阻止我。包完后,我从背后双臂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透过他的背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像兔子,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你不能一直这样对我,”我说,声音比我预想的更粗粝。“我今晚老了十岁。”

他笑了,但笑声湿漉漉的、颤巍巍的。“对不起,哥。”

“别道歉。只是......”我把他搂得更紧,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呼吸着他的气息。汗水、铜锈味,还有他喜欢的香草洗发水。“只是让我照顾你。你不必什么都一个人扛。”

他在我怀里转过身来,我让他转了,调整姿势让他面对我,跨坐在我腿上,我们谁都没真正决定要这样。他的手捧住我的脸,拇指划过我的颧骨——还戴着面罩,在他面前永远戴着面罩,因为有些事上我就是个懦夫。

“敏浩,”他低语道,我爱他说我名字的样子。爱它胜过金钱,胜过暴力,胜过死亡的甜蜜解脱。“今晚留下来。”

好像我还会去别的地方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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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二:翌日清晨

我醒来时听到智晟在努力不出声。真的挺可爱的——这孩子是个灾难。他正试图在我那破厨房小间里煮咖啡,身上只穿着我的死侍连帽衫和一双袜子,一边掉勺子一边小声骂骂咧咧。我在门口看了他足足五分钟,就为了欣赏这画面。连帽衫把他整个人吞没了,从一边肩膀滑下来,露出我昨晚留下的痕迹。占有欲十足的满足感在我肚子里翻搅。

“你把咖啡煮焦了,”我终于开口。

他跳了起来,差点把法压壶从台面上撞下去。“天哪——别这样!”

“不是天哪。只是个有颗金子般的心和一堆边界感问题的卑微雇佣兵。”我三步并作两步穿过房间,把他挤在台面上。他没退——从来不会——但当我双臂撑在他两侧把他困住时,他的呼吸一滞。“早啊,蜘蛛宝贝。”

“别那么叫我,”他嘟囔道,但他已经把头向后仰,露出喉咙,仿佛完全清楚这对我有什么效果。我接受了邀请,把嘴贴上他的脉搏点,感觉它在我的舌尖下颤动。

“蜘蛛小子?蜘蛛小妖精?非凡蛛丝侠?”

“敏浩。”他推了推我的胸口,但没什么力道。“咖啡。”

“去他的咖啡。”我把他抱上台面,无视他惊讶的叫声,站到他两腿之间。连帽衫往上滑,我的双手顺着他的大腿往上摸,揉捏着那里柔软的皮肤。他暖暖的,带着睡意的温暖,完美无瑕,而我已经对他双腿缠住我腰、把我拉近的样子上瘾了。

“你贪得无厌,”他控诉道,但他在笑,那种罕见的、耀眼的笑,让我的胸口发疼。

“只对你。”这话出口比我本意更认真。我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讽刺的调子。“我是说,显然。你看看你自己?我只是个凡人。大部分是。”

他翻了个白眼,但他的手找到了我的头发,手指穿过凌乱的发丝。“你太荒唐了。”

“荒唐地爱着你,”我纠正道,然后僵住了,因为我没打算说这个。还不是时候。不是在他十九岁、前程似锦、而我是......我的时候。一个穿着红战衣的烂摊子,带着求死之心和一堆人命。

智晟僵住了,手指在我发间收紧。我读不懂他的表情,这让我恐惧。我开始往后退,想开个玩笑,想转移话题——

“再说一遍,”他低语道。

“什么?”

“再说一遍。摘掉面罩。看着我,说出来。”

我的手在抖。真的在抖。我曾面对红坦克连眼都不眨,但这孩子坐在我厨房台面上就让我分崩离析。我伸手摘掉面罩——那红黑布料比我自己皮肤更让我有安全感——扔在他旁边的台面上。露着脸,毫无防备,我直视他的眼睛。

“我荒唐地爱着你,朴智晟,”我说,声音没有发抖。没怎么抖。“好了。现在你知道了。你可以跑掉,或者叫复仇者联盟来,或者随便什么——”

他吻了我。用力地。绝望地。双手框住我的脸,把我定住,像吞食氧气一样吞噬我,仿佛他一直在溺水。分开时,我们都喘不过气,他的额头抵着我的。

“白痴,”他喘着气笑道,眼里含着泪。“六个月前你从那个劫匪手里救了我,然后不停地说墨西哥卷饼,从那时起我就爱上你了。”

“那真的是很好吃的墨西哥卷饼,”我勉强挤出话来,头晕目眩于如释重负、于喜悦、于这个可怕的认知:就是他了。他就是那个人。我在混乱中的锚。

“闭嘴,带我回床上去,哥。”

我不用被说第二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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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三:蹲守

我已经观察他三个小时了。不是以变态的方式——好吧,也许稍微有点变态,但我更愿意称之为保护性监视。智晟在巡逻,荡过肉类加工区,那份优雅依然让我屏息。自从我们一起训练以来,他变得更快了。更强了。但他仍然冒不必要的险,仍然在没有后援的情况下把自己扔进险境,仍然相信当英雄就意味着替别人挨打。

我要纠正这一点。我要教会他,他可以小心,可以自私,可以让别人替他扛一次重担。但首先,我得抓住他。

他落在一座水塔上,蹲着,扫视下方的街道。在他察觉到我之前我就到了他身后,一手捂住他的嘴,一臂环住他的腰,把他拉回来贴在我胸前。

“别叫,”我在他耳边低语,感觉到他绷紧,然后认出我的声音后放松下来。“是我。”

他咬了我的手掌。狠狠地。我嗷了一声松开手,他转过身,面罩后的眼睛怒火中烧。“你是想让我心脏病发作吗?”

“想教你情境意识。顺便说一句,你不及格。我可能是任何人。”

“你从来不是任何人,”他反击道,我得意起来,忍不住。“你永远是你。烦人。吵闹。想忽略都难。”

“可你还不是在这儿,跟着我三个小时都想我。”我走近一步,侵入他的空间,他让我靠,仰起头保持眼神接触。“你知道你今晚可能死了多少次吗?三次。我数了。十四街那个狙击手?你连屋顶都没检查。垃圾桶里的炸弹?你直接走过去了。还有别提那个——”

“敏浩。”他把一只手放在我胸口,正对着我的心。“我没事。”

“你十九岁,”我说,声音破了。我抓住他的肩膀,抓得太紧,大概会留下淤青。“你才十九岁,你不许死。你明白吗?你不许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我没法运转了。我需要你小心。我需要你回家回到我身边。”

沉默在我们之间拉长,沉甸甸地装着那些我们没说的话。城市在下方嗡嗡作响,漠不关心我们的 drama,漠不关心一个雇佣兵在屋顶上因为一个少年超级英雄冒太多险而崩溃。

智晟伸手摘掉面罩。他的脸坦荡、真诚,对我们生活的这个丑陋世界来说太美了。“把你的也摘了,”他轻声说。

我照做了。空气贴在我裸露的皮肤上,冷飕飕的。

“看着我,”他命令道,我服从了。他的眼睛炽烈,燃烧着与我匹敌的信念。“我哪儿也不去。我保证。但你得让我做蜘蛛侠,敏浩。你得让我做自己的选择,即使它们危险。即使它们愚蠢。”

“我做不到,”我承认道,赤裸而诚实。“我没法看着你受伤。那会摧毁我。”

“那就别看着。”他走近一步,贴上我,双臂环上我的脖子。“跟我一起来。在我身边战斗。但别试图把我关进笼子,哥。我只会为了挣脱而碎掉。”

我把额头抵着他的,闭上眼睛。他说得对。我知道他说得对。但恐惧是我体内活生生的东西,抓挠着我的肋骨,低语着我不够好、我无法保护他免受一切、总有一天我会来不及。

“让我害怕,”我低语道。“让我担心。我只求这个。”

他吻了我的额头、我的眼睑、我的鼻尖。“你可以担心。你可以想怎么过度保护就怎么过度保护。但面罩戴上时,我是蜘蛛侠。摘下时......”他退后一点,露出那个毁灭性的笑容。“摘下时,我是你的。完完全全。”

我吻了他,把所有我说不出口的东西都倾注进去——恐惧、忠诚、那种绝望的、吞噬一切的爱,它已经重新布线了我的大脑,直到他成为唯一重要的东西。他回吻我,像他懂了,像他也感受到了,我们之间这可怕的引力。

分开时,我一臂留在他腰上,转身面对城市,另一只手指向远处的天际线。“行。但我们一起做。不再单独巡逻。”

“敏浩——”

“没得商量,宝贝。你想要自由?你就得到我这个影子。成交?”

他叹了口气,但他在笑,头靠在我肩上。“......成交。”

“好。”我重新戴上面罩,感觉更像自己了。更有掌控感。“现在,码头那边有场军火交易。比赛谁先到?”

“来啊。”

他射出一根蛛丝荡走了,红蓝相间的身影在夜色中模糊。我看了他一秒——我的心、我的软肋、我的理由——然后我跟了上去,永远跟着,永远在底部接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