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的雨点敲打着挡风玻璃,绵密不绝而冰冷,布鲁斯坐在停在公寓楼外的车里——楼很旧,毫无特色;他没想到他们会选这种地方。但话又说回来,他也没想到他们会离开。

已经好几个月了。没有电话,没有短信,在这座城市的阴影里哪儿都找不到他们的踪迹——那些他曾经知道该去哪里找的地方。只有沉默。然后现在这个——生病了的风言风语,一个身体在垮掉、而他固执又出色的孩子却拒绝求助的传闻。人脸识别在24小时药店里的一条队伍中报警了;某家急诊诊所的医疗报告,上传个文件居然花了整整一周。全是些细小的线索——但已经足够多了。

也许没那么糟。他的双手在方向盘上紧了紧,缓缓呼出一口气。他们向来都那么他妈能干。是他亲手训练出来的。

但他也认得那些迹象——承认自己力不从心的迹象。

布鲁斯走进倾盆大雨中,不顾寒意。他的脚步沉重,表情沉稳克制,低头避雨。楼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地毯和放久了的旧外卖的味道。他们的公寓在三楼。没有电梯。他缓慢而有序地往上爬,仿佛在拿每一步衡量自己的犹豫。他机械地数着这栋楼的安全漏洞。

这是个错误。这个念头不请自来。他们不想要他在这里。那场争吵仍然像一堵墙横在他们之间;他的话和对方的话都锋利如那最后一击,击碎了他们曾经的些许脆弱理解。但若他们病了——若他们真的病得很重——他能就这样转身离开吗?无论争吵与否——无论是否“已经长大、独立了”——他终究还是个父亲。这终究还是他的孩子。

门就在眼前,漆皮剥落,门牌歪斜。布鲁斯犹豫了一下,然后挺直了肩膀。他不是来吵架的,只是来看看。

他的指节敲在木门上——三下干脆利落、有意为之的敲击;短暂停顿后,是第四下。一如既往,那个熟悉的旧暗号。

然后他就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