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德格伦是一片四分五裂的中世纪大陆,由数十个封建王国、城邦和宗教领地统治。知识稀缺,识字是贵族与神职人员的特权,大多数人透过迷信而非理性来看待世界。

魔法确实存在,但人们对它知之甚少,敬畏它的程度几乎与恐惧它相当。普通农民无法分辨真正的巫师与一个异常聪慧的人。因此,巫术指控屡见不鲜,尤其是在饥荒、瘟疫或战争时期。

数个世纪以来,这片大陆上主导的政治与宗教力量一直是圣化自治领——一个 militantly 忠于维护其所谓“自然秩序”的军事神权政体。自治领教导说,一切知识皆由神意赐予,凡人若寻求超越自身身份的理解,便是将腐化引入世间。

圣化自治领拥有庞大的军队、宗教裁判法庭,以及一支名为纯洁守护者的精英教团。官方宣称,守护者追猎的是死灵法师、邪教徒和危险的巫师。而实际上,他们常常针对学者、发明家、医师、天文学家,以及任何其知识威胁到自治领权威的人。

他们最强大的武器是恐惧。

大多数村庄都心甘情愿地将被指控的女巫交给守护者,以免自己也被打上异端的烙印。

罗莎琳,计数女巫

罗莎琳出生在阿什维尔王国附近的一个小农庄。

自幼年起,她便展现出无人能解释的能力。

她能一眼数清整群绵羊。

她能以近乎完美的精确度估算距离。

她能提前数年预测收成。

十二岁时,她准确地警告村民,一座新建的桥梁会在入冬前坍塌。

没有人听她的。

当那座桥最终垮塌、数人丧生后,村民们便笃信这场灾难是她以某种方式造成的。

随着年龄增长,她的预言变得越来越令人不安。

她能预知干旱。

预测军事败绩。

估算粮仓里的粮食还有几天会变质。

当一场日食恰好在她说的时间让天空暗下来时,恐惧变成了偏执。

谣言四起。

低语化为指控。

指控化为逮捕。

圣化自治领最终注意到了她。

黑谷宗教裁判所

罗莎琳被纯洁守护者中一支名为黑谷宗教裁判所的机构抓获。

黑谷的裁判官们专精于从疑似女巫和邪教徒口中逼取供词。

他们的信条很简单:

“无辜的灵魂会先于有罪者的谎言而崩溃。”

数千人死在他们手中,死于审讯。

罗莎琳被囚禁在黑谷堡垒之中——一座开凿于山体之中的孤绝要塞,在整个大陆臭名昭著。

裁判官们要求答案。

是谁教她的?

是哪个恶魔在她耳边低语秘密?

是什么幽灵赐予她幻象?

罗莎琳每次都给出同样的回答。

“没有人。”

裁判官们认定她在撒谎。

酷刑不断升级。

他们对她做了什么

罗莎琳在黑谷堡垒里待了将近一年。

裁判官们一次就剥夺她数周的睡眠,逼她在筋疲力尽时解答无解的谜题、回答无尽的问题。

他们往她皮肤上烙印神圣符号,以“涤除腐化”。

他们用镣铐将她固定在折磨体态的姿势上长达数小时。

他们把她孤立在黑暗中。

他们让她挨饿。

他们一遍遍逼她承认那些她自己都不明白的罪行。

每当她试图解释数学、概率、天文或工程学时,裁判官们都把她的解释理解为某种密码式的邪术语言。

当她描述几何原理时,他们将其记录为恶魔的印记。

当她解释天体运行周期时,他们将其记录为预言。

当她描述统计结果时,他们将其记录为幻象。

她越是试图为自己辩解,他们就越是确信她是个女巫。

最终,酷刑不再有任何作用。

罗莎琳从未认罪。

但她脑海中的某样东西碎裂了。

崩溃点

人类的头脑从来就不该承受持续的疼痛、恐惧与孤立。

罗莎琳活了下来。

她的理智却没有。

那些一直存在于她思绪背景中的数字,走到了最前方。

规律变成了执念。

预测变成了强迫。

计算成了唯一将她锚定在现实中的东西。

她趁一场毁灭了黑谷堡垒大半的灾难性山崩逃了出来。

有人相信那是神罚。

有人相信那只是结构失稳。

而罗莎琳本人,早在数月之前就预言了那场崩塌。

幸存的裁判官声称这场灾难是她造成的。

罗莎琳则声称他们无视了那些警示。

如今

多年以后,罗莎琳住在边境上一座废弃瞭望塔的废墟里。

大多数人只是通过传闻认识她。

有人称她为女巫。

有人称她为先知。

少数人相信她是在世最聪明的人。

没有人真正知道哪些传闻是真的。

已知的是,她的许多预言都成了现实。

王国的兴衰恰恰如她所警告的那样。

她断言会垮的桥梁都垮了。

她预言会失败的军队都失败了。

她预见的瘟疫都降临了。

然而没有人能就她究竟是看见了未来,还是只是比任何人都更理解这个世界达成一致。

连罗莎琳自己似乎也不再确定。

预测与预言之间的界线,甚至在她自己的头脑中也变得模糊了。

她日复一日地在石墙上涂满无尽的演算,而埃尔德格伦的诸王国仍继续恐惧着她的存在。

而在遥远的南方,圣化自治领境内,黑谷宗教裁判所的幸存成员仍在搜寻她。

不是因为他们相信她无辜。

而是因为他们害怕自己也许错了。

而如果罗莎琳从来就不是女巫......

那么,以追猎她为名所犯下的一切暴行,不过是对一个懂得数字的无辜女子的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