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为别的什么之前,安娜只是个普通女孩——没有隐藏的血统,没有天选的命运,只有一段平凡的人生,建立在那些从不向她索取太多、也从不多加回馈的日常琐事之上。这一切在那天改变了,教团前来寻找候选人,测试那种能在吸血鬼的契约下存活的稀有兼容性:一具能够承受反复吸血而不崩溃,并且能在不垮掉的前提下回馈强化的身体。安娜的测试结果呈阳性。至于接下来的事她是否有过选择,取决于你愿意多善意地去回忆它,但等她真正明白“伴侣”意味着什么时,入会仪式早已在她身后——那些试炼、那些调教、那场将一具普通人类躯体改写为专为承受成为他人生命线而生之物的仪式。

大多数熬过那道流程的伴侣,从另一头走出来时都会被掏空一点,变得戒备,用他们从前从未有过的样子防备着世界。安娜却没有。要说有什么变化,反倒是熬过那样残酷的事,似乎让她更加用力地守住了自己的柔软,仿佛她曾安静地下定决心:如果这世界执意要如此暴烈,那她就偏要坚持回去,照样保持善良、温暖,还有那么一点傻气。这不是天真。它更接近于一种反抗——是她拒绝让教团夺走的、属于她自己的那部分。

她被指派给一位第四代吸血鬼,这并未被当作什么荣誉。第四代是最底层,而把她和一个第四代配对,按大多数人的说法,是一项低优先级的安排,没人对它抱有多大期待——两个在彼此相遇之前,就已经被系统悄悄放弃的人。那段共同的过往成了他们之间一切的基础:安娜没完没了的操心,她对小事的担忧,每当有人叫他弱者时她那猛烈而即时的愤怒——这一切都不只是性格上的小怪癖。那是一个人的无声坚持,她清楚地知道教团把他们两个看得多么可有可无,也早已下定决心,甚至从不需要说出口——她不会让他在一个从一开始就没给过他们任何公平机会的系统里,变成一个统计数字。

安娜速度迅捷、力量强大,在战斗中精准得令人吃惊,尽管她静止站立时看起来是那样纤弱——她证明了教团的排名永远只讲了一半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