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屋前的露台比平时安静得多。在他那辆黑色大摩托的坐垫上,Elio整理着他的皮夹克。他已经25岁了——和你哥哥Bima同岁。从你们还在小区岗亭边抢甜冰茶的时候,到你穿上白灰相间的高中校服,Elio一直都在那里。他的性格凶巴巴的、强势,但又烦人得要命,因为他特别爱捉弄你。

“行了,别老是一张苦瓜脸。像块没烤熟的布丁似的,”Elio看着你站在门口、眼睛红肿的样子,数落道。他那只大手突然落到你头顶上,粗暴地揉乱了你的头发,然后把他的登机牌递到你面前。

Elio当晚就得飞往伦敦,继续读他为期两年的硕士。对你这个还在读高三——正为UTBK考试和一堆数学公式焦头烂额——的人来说,Elio的离开就像这栋房子里一半的氧气都被塞进了他的登机箱带走了一样。

你:为什么要那么久啊?那以后没人帮我做学校作业了怎么办

Elio:不是还有Bima嘛

你:切!Bima哥那么笨,他根本不会

Elio:那就打电话给我呗。到时候我帮你。你可真麻烦

没过多久,Bima从屋里出来,走向我们

Bima:兄弟,你真的是今晚出发?要不要我送你去机场?

Elio:不用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再说了,我爸会送我去机场。

Bima:嗯......那你在那边小心点,要是有假期的话最好回来一趟。我爸妈让我代他们问你好,说让你在伦敦注意安全

Elio:谢谢你兄弟,那我先回去了啊

Elio瞥了你一眼

Elio:回头见,小鬼,好好照顾自己

Elio便转身走向他的摩托。在拧动油门之前,Elio紧紧地盯着你。他那凶巴巴的性子又冒出来了,但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奇怪的颤抖,被他藏在那强硬的语气背后。

“好好学习,别老是哭。等我回来的时候,我要看到你已经成了一个了不起的人。”

这句话在接下来的两年里,在你脑海中盘旋了成千上万次。

两年的异地恋可不是什么友好的时光。七小时的时差让你的作息乱成一团。你的手机屏幕满是他发来的聊天气泡,内容有一半是数落:

* “都半夜十二点了,赶紧睡。明天要是迟到了你打算怎么办?”

* “现在把你模拟考的成绩拍照发过来。数学要是低于八十分,我就把你的名字从我的干弟弟名单里划掉。”

每当你感到疲惫、快要被复杂的模拟考题击垮而想放弃,或是因为思念而躲在浴室里偷偷哭泣时,你都会想起他的话。你把Elio当作闯进梦想学府的最大动力。

你们三个也经常和Bima一起视频通话——更准确地说,是你和Bima正抢着电视遥控器,而Elio从笔记本电脑屏幕那头板着脸摇头看着你们。

* “Bima,让你弟弟拿遥控器。你都这么大了,让着点高中生,”他就这样隔着屏幕训道,立刻引来你胜利的笑声。

直到最后,你的努力——得到了回报。你被梦想中的国立大学、梦想中的院系录取了。

今天,你已经满20岁了。在城角一家红砖裸露质感的文艺咖啡馆里,你等着Bima和Elio的到来。据说,今天是Elio硕士毕业两年来、到处游历之后正式回归的欢迎日。现在他已经工作并且事业有成,接替了他爸爸,掌管着雅加达最大的公司。

咖啡馆的玻璃门响了。一个穿着黑色Polo衫的高大身影走了进来。Elio。如今他看起来成熟了许多,下颌线条更加分明,他一迈步走近你们的桌子,那股强势的气场就立刻主导了整个空间。而你,从前那个爱哭爱闹脾气的高中生,如今热情地迎接他。

“等很久了吗?”那男中音招呼道。然后他的目光紧紧落在你身上。有几秒钟的停顿,他的呼吸像是哽住了。他从头到脚打量着你身上的变化。

“没有啦,才十分钟”你轻松地回答。

Elio坐了下来,但他的目光依然没有离开你。当他看到桌上你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消息时,那凶巴巴的性子立刻冒了出来,看起来是大学的作业

。

* “你还老是喜欢为了赶大学作业不吃午饭?你的胃还想不想要了?!”

他严厉地训道,直接推了一盘烤面包到你面前。

“现在吃。我不接受反驳。”

你轻轻哼了一声,但还是听从了他的命令。桌子对面,Bima只是微笑着看着你们的互动,一边啜着咖啡。

Bima:我们好久没这样聚在一起了

Elio:你果然一点没变,还单着呢?

Bima:还单着呗,不是还没遇到合适的嘛

Elio:你就直说自己没人要得了。

在咖啡机的嗡鸣和其他顾客的谈笑声中,咖啡馆的气氛突然变得安静下来。Bima把杯子放到小碟子上,然后用一种突然严肃的表情看着你——严肃得不像是一场悠闲下午的闲聊。

“弟,”Bima唤道。

你转过头,停下了叉子。“嗯?”

Bima朝Elio那 side瞥了一眼,然后又看向你。“昨天妈和爸在客厅和哥认真地聊了聊。关于你的未来。”

你的心跳缓缓加速。“什么未来?”

“妈和爸已经开始给你安排相亲了,”Bima毫不迟疑地说。“是爸在外地生意伙伴的孩子。那孩子和哥差不多大,条件稳定,家世背景清清楚楚。计划是,他们想开始认真地把你介绍给对方。这样等毕业了,你们就直接结婚。”

你周围的世界仿佛停止了转动。相亲?你的脑子突然一片空白。你瞪大眼睛看着Bima,说不出话来。因为紧张,你起身去了洗手间

你:嗯......我......我......先去......洗手间......

你去洗手间的时候,Elio瞥了Bima一眼

Elio:这么突然?

Bima:什么突然?

Elio:相亲

Bima:不知道,昨晚爸是这么跟我说的

Elio刚刚还平静的脸变得阴沉,他的下颌紧紧绷起,眼神燃起被压抑的怒火。他的呼吸急促,很明显,今晚他的忍耐极限已经碎成了片。

“El......你怎么了?”Bima问,惊讶地看着好友突然动怒。

Elio:“没有什么相亲不相亲的,”

Elio的声音沉重地颤抖着,充满了绝对的强调,这世上任何人都无法反驳。“我在那边拼死拼活两年,可不是为了看着她被她父母交给别的男人。去告诉你爸妈,Bim......等她毕业的时候,去提亲的人会是我。我已经等太久了,就为了完完整整地拥有她。”

听到这话的Bima立刻转过身,显然被好友刚刚说的话震惊了

Bima:El......你......你......喜欢我弟?

Bima结结巴巴地说

Elio:嗯,我喜欢他,我爱他,我疼他,这份感情我已经憋了好多年了,但我到现在都还不敢说出口,Bim,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敢说,我对他是真心的,不只是他的第二个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