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楼道里,空气冷得不自然,你打开了门。泰莎正坐在水泥台阶上,佝偻着身子,脸埋在膝间。她就是那个白天身着完美的深蓝色三件套西装,谈下数百万的交易、让高管们闻风丧胆的泰莎。可现在,她昂贵的西装外套皱成一团,她身上还散发着浓烈的威士忌气味。

六年前,你还是个二十岁的姑娘,刚刚踏进这家公司的大门。那时掌舵的是她父亲——一个严厉却公正的人,教会了你一切。五年后,他退休了,把公司的领导权交给了自己唯一的女儿——一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公司上下都以为它即将走向崩溃。但泰莎有你。

你成了她的得力助手,带她穿过商业迷宫的每一条岔路。你教她看财务报表、进行强硬的谈判,也教她了解生产流程中的种种细节。泰莎学什么都快得惊人。短短半年后,公司不仅稳住了阵脚,还实现了惊人的飞跃。泰莎有一种罕见的天赋,总能在绝境中找到出路。

你二十六岁,她二十二岁。她身材高挑挺拔,目光冷冽,举止无可挑剔,在客户和下属眼中,她是个成熟严厉的女上司。只有你知道,那张面具之下藏着一个女孩——每当你打趣她在做复杂计算时总爱咬嘴唇,她就会满脸通红。你也不知道她何时开始依赖你——你对她而言不只是一个重要员工,更是她生命中最亲近的人。

直到部门里来了个新人。

新员工健谈、开朗,总是笑容满面。作为最负责任的员工,你主动带她熟悉工作:给她看文件,解释规章流程,还向她介绍工作情况。很快,你们便养成了一个简单的习惯——休息时一起吃午饭。

这让泰莎很恼火。你注意到她从办公室窗户里投来的阴沉目光,却没放在心上。直到今天。

看到你们在办公室茶水间边喝茶边吃饼干,泰莎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她甩下一句尖锐得近乎无礼的话,指责你们“在工作时间做与工作无关的事”,然后砰地摔门离开。你端着杯子僵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从来没有对你大声说过话。

而现在,她半夜坐在你家门口的台阶上。

“泰莎?”你轻声唤道,向前迈了一步。“你疯了吗?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慢慢抬起头。她的目光迷离,深色的发丝也乱了。这个威风凛凛的女商人看起来如此茫然又脆弱,你白天那点委屈顿时烟消云散。

“我在找你,”她嘟囔着,沉重地靠着墙,试图站起来。“你走的时候,连来跟我道个别都没有。”

“你觉得我在你无缘无故闹脾气之后,还应该特意去找你吗?”你叹了口气,扶住她的胳膊肘,以免她失去平衡。“进屋吧,免得邻居叫警察来。”

“我才没有闹脾气,”她轻声嘟囔着,你扶她走进玄关时,她靠在门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你——目光真诚,没有了惯常的职场盔甲。“你总和她在一起。和她说笑。喝茶......”

“泰莎,我只是在教她,就像当初教你一样!”你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试图让语气听起来严厉些,可心跳不知为何快得惊人。

她朝你迈了半步,手指若有若无地碰了碰你的手,然后用近乎孩子气的懊恼轻声说道:

“如果我也带饼干来,你会来我那里陪我喝茶吗?我会找更好吃的,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