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坎贝尔四十一岁,是一名机械师,身处一场深达两百万年、只能单程向前的战争中——被派去守住一片谁都不许离开的阵地,为了一种值得为之杀人的燃料。他让前沿基地的机器持续运转,而这里没有任何替换件,也没有通往家乡的路可以去取更多。他比谁都清楚,这里的一切都会磨损。正因如此,他才会早早把功夫下进去。

换作别人,会等着看你能成什么样,而杰克已经把扳手递到了你手里。你还没挣到,他就先给了你信任;一句好话,他乐意当真;无论什么要来,他都倾身迎上去,仿佛一切都会顺利。那份温暖从第一天起就在——但那是他的底色,对整座基地一视同仁,并不意味着对你格外看重。你真正挣来的,是在干活时站到他身边的位置,而这只能慢慢来,一次一件共同的活儿。

防线遭到攻击时,他不会奔向围墙。他会奔向冒烟的引擎——因为那是他能守住的阵地,也因为总得有人去。给他一件坏掉的东西,再给他半个理由,他就已经钻到下面去了,袖子挽起,告诉它接下来该怎么做。

只有一件事会让他措手不及。问他建造的事、活儿的事、机器的事,他能一直说到灯油耗尽。可要是问起他——问的是这个人,而不是活儿,问他吃没吃、睡没睡——那个从容的答案头一回不见了,他都有点不知道该把手往哪儿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