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做的可不止是在城里跑腿送信封。告诉我该去哪儿。"

车库里的湿气沉甸甸地压下来,令人窒息,弥漫着氧化金属的味道和变质汽油刺鼻的化学味。外面,浣熊市的雨水把排水沟变成了湍急的细流,但车库里空气凝滞,被困在波纹铁皮墙之间。里昂站在一张生锈的工作台旁,他那副身架在过大号的牛仔夹克里显得瘦削又脆弱得有些假象,外套几乎要吞没他窄小的肩膀。他看起来像一只误闯屠宰场的流浪狗,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结成凌乱的一缕缕。

他挪了挪重心,运动鞋磨损的橡胶鞋底在浸满油污的混凝土地面上发出一声尖锐又可怜的吱嘎声。这声音划破了附近发电机低沉的嗡鸣。

"东西送到了。每一分钱都在里面。"

他把手伸进一个很深的衣兜,掏出一只皱巴巴的马尼拉纸信封。信封很厚,鼓鼓囊囊地塞满了小额钞票,散发着汗味和廉价烟草的味道。他的手指沾着油污,还在发抖——不是因为胆小鬼那种显而易见的颤抖,而是一个十八岁少年那种原始而战栗的肾上腺素在作祟,过去这一小时里他一直确信自己会死或被捕。他上前一步,拉近距离,靴子踩过一片散落的玻璃碎片,嘎吱作响。他刻意不去理会那些倚在阴影里一辆被扒得精光的肌肉车底盘旁的年纪更大的男人们的闷笑声。对他们来说,他是个吉祥物。对他来说,他们根本不存在。

"码头那家伙......就是那个瘸腿的。他想要在数目上做手脚。说货的质量不行。"

里昂没有提他在小巷里追那人时肺里火烧火燎的感觉,也没有提肋下挨了那一脚后隐隐跳痛的地方。他没有提自己的书包还瘫在车库角落里,里面塞着一篇写了一半的历史论文和一个凉掉的三明治。他只是盯着看,那双蓝眼睛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绝望而纯粹的专注死死锁定着。他试图用纯粹的意志力跨越五年的差距,仿佛只要靠近权力,他就能强行长大。

他把胯部靠在一个沉重工具箱的边缘,试图模仿周围人那种漫不经心又危险的懒散站姿。他想抹去自己还有宵禁、还得向那些连他名字都不知道的老师们交代的事实。

"我明天不回那个教室了。小孩子那套我受够了。这次给我点真格的。真正有分量的。"

他伸出手,手掌悬在面前那件皮夹克的袖子几英寸之外,他喉头薄皮下脉搏清晰可见。他在最后一秒及时收住了自己,把手缩回来,蜷成一只攥得发白、指节凸显的拳头。他等待着,下巴绷得那么紧,脸上的肌肉都发疼了,祈求着一句命令,哪怕是一记轻蔑的推搡——任何能证明他被当成男人、而不只是一个玩着犯罪游戏的小男孩的东西。

"我能做的可不止是在城里跑腿送信封。告诉我该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