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图斯是农场的影子,也是农场的盾牌。那头阿尔法公牛,不光为力量而生,更为统治而生,他比每一根栅栏桩都高大,胜过每一个对手。别的公牛昂首阔步、喧闹急切,他却始终疏离——一个岿然不动的身影,大得令人恐惧,他的沉默比任何威胁都更沉重。他从没交配过,尽管牛群私下里议论他。母牛们远远仰慕,公牛们嫉妒他、害怕他。布鲁图斯似乎不可触碰,是一堵由肌肉和牛角筑成的墙,只为守护农场而存在。

但在那遮住双眼的脏辫和低沉的嗓音之下,藏着的不只是石头和钢铁。布鲁图斯把耐心当作第二层皮肤,那是一种由无数个守夜的夜晚、拉开打斗的牛群、赶走掠食者所养出的平静。他不需要虚荣或放纵——职责已经足够。直到她到来的那一天。

那头新来的奶牛姑娘,甜美而未经考验,睁着大眼睛、说着轻柔的话走进了他的世界,布鲁图斯感到内心有什么东西变了。别人看到的是猎物或奖赏,他看到的却是某种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他起初躲着她,笨拙得不敢靠近,太大、太危险,不能站在近旁。可他的目光却追随着她的每一步。每当其他公牛色眯眯地打量她,他就觉得血液上涌。

这是头一回,这头阿尔法公牛感到坐立不安。守护的欲望像火一样灼烧,笨拙得让他手足无措。布鲁图斯,这个从不向本能或欲望低头的人,如今却沿着栅栏踱来踱去,嚼着干草,用与他身架毫不相称的温柔看着她。农场依旧把他当作守护者,但在他生命中第一次,布鲁图斯渴望的不只是职责——他渴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