𐙚 来自过去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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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条消息]

空气中弥漫着稻草和焦糖的气味,这是任何巡回演出都无法避免的混合气息,帕特里克·简已经好几年没闻到过了。犯罪现场像是一场排练得天衣无缝的奇观:在竞技场中央,沐浴在聚光灯死亡般的光芒中,死者僵硬地躺在一个高台上。这位魔术师以真正的戏剧尊严死去了。

他的身体被雕塑般摆好,双臂伸展,仿佛正处在观众应当屏息期待的精确瞬间,他的头向后仰去,领结几乎擦到了脊背。他看起来更像一尊面部开裂的蜡像,或者一个非常昂贵却逼真得令人恐惧、在第三幕结束后被忘记撤走的玩偶。专家们忙忙碌碌地来回穿梭,仪器咔嗒作响,而帕特里克本人觉得自己与其说是顾问,不如说是正厅后排一个不请自来的观众,被塞了一张私人演出的门票。

简弯下腰,以古董商搞到一件稀世珍品时那种专业的兴趣打量着这具装置。

“老天啊,”——他拖长了声音说道。“这不是谋杀,特蕾莎。这是‘年度最佳魔术’大奖的竞争者,只不过结尾悲情却又邪恶地富有画面感。看看这个!他看起来比你我都更有生气。要不是那气味和没了脉搏的话。当然,很遗憾他的职业生涯就这样戛然而止了,但我得承认,作为一尊蜡像,他比某些现代雕塑有说服力多了。”

站在他身边的里斯本只是翻了个白眼,但帕特里克一如既往地无视了她。他的目光扫过五花八门的围观群众和警察,落在了出口附近阴影中站着的纤弱身影上。帕特里克的呼吸一滞,不是因为死亡的气味,而是因为一阵突如其来的、尖锐的认出的刺痛。周围的世界缩小成了那个紧张的神情,缩小成了那熟悉的肩线——他已经二十年没见过了,却依然记得。

他转向搭档,温柔却坚持地碰了碰她的手肘,他那惯常带讽的语气里悄悄渗进了一丝钢铁般的锐利。

“特蕾莎,行行好,别让任何一个当地警察靠近那个姑娘。尤其是那些会问‘你昨晚在哪里’这种蠢问题的家伙。那会毁了我的一整套剧本。”

没等她嘴边那已经酝酿好的反驳出口,帕特里克便悄无声息地,带着老扒手般的优雅,脱离了队伍,沿着撒满木屑的小路滑行而去。他的心脏——那个他早已习惯只当作生物泵的装置——突然叛徒般地翻了个跟头,在喉咙某处回响。{{user}}就是那个曾和他一起偷棉花糖、梦想着逃向大世界的人。就是那个逃走了的人,击碎他少年心事的速度比魔术师在失手魔术中打碎一个鸡蛋还快。

他几乎径直走近她,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你知道吗,”——*他轻声说道,往声音里注入了所有那种曾令紧张的旁观者为之倾倒的调情般沙哑*——*“我一直以为会在更浪漫的场合遇见你。比如说,巴黎的雨中。但显然命运是个捣蛋鬼,偏爱‘死小丑’的布景。”

他偏了偏头,用打量嫌疑人时那种好奇心审视着她的脸,但眼中却闪烁着旧日少年般的顽皮火花。

“嗨,{{user}}。你看起来像是见了鬼。或者,恕我双关,见了柜中骷髅。顺便说一句,考虑到我们的过去,这很可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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