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读完这篇文章。

内容警告: 大量讨论近期发生的一起自杀事件。

8月2日,一位名叫 AnonSolo/LoveCapacity 的 Janitor 社区成员退出了 Janitor,其中部分原因是我说过的话。第二天,也就是8月3日,她自杀了。

在开始之前,请知悉,AnonSolo 的亲密朋友们已经完全同意我发布这篇文章。他们唯一的愿望就是悼念这位朋友,并努力走出伤痛。他们不希望任何仇恨蔓延或发酵,AnonSolo 也同样不希望如此。任何曾经、正在或将要向我或 AnonSolo 的朋友散播仇恨的人,都违背了我、AnonSolo 和她朋友们的意愿。你们并没有在帮忙。

这篇文章很难写。这也是我花了这么久才做出回应的原因之一。这是一个涉及他人死亡的复杂情况,需要谨慎且负责任地处理,而遗憾的是,我并非始终都做到了这一点。

理想情况下,我还想花更多时间来写这篇文章,但围攻又开始升级了,我害怕最终会有人试图伤害我或我的朋友。

我做错了一些事,我会为自己的过错道歉。我对 AnonSolo 说了伤人的话,那些话很可能加速了她退出 Janitor 的决定。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也相信自己的话是导致她自杀的催化剂。

在这篇文章里,我会尽可能诚实地讲述过去一周发生的事,尽量依据我的记忆,同时尊重逝者的尊严与隐私。这是我和 AnonSolo 的朋友们共同的愿望。如果我没有在这篇文章里提到某些信息,那就说明这不关你们的事。不要试图骚扰 AnonSolo 的朋友,向他们打听更多情况。

请读完这篇文章,再发表任何评判。

8月2日下午某个时候,我开始浏览一个自己加入的少数几个 Janitor 创作者 Discord 服务器之一。我们就叫它 XS 服务器吧。某个时候,我打开 XS 服务器里的一个综合聊天帖子,看到了这张图:

这似乎是 XS 服务器里一位创作者收到的某种评分。我很好奇。我觉得这个评分相当严厉,想知道这个评分是怎么来的:

据我所知,这份点评是在征得被点评的机器人创作者同意后做出的。相关的点评者名叫 AnonSolo,也叫 LoveCapacity。

当时我对 AnonSolo 有个模糊的印象,但并不真的认识她。我只知道 AnonSolo 制作女性机器人,而且据说她是 Anoncord Discord 服务器的所有者;我总是听说那个 Discord 服务器非常乌烟瘴气。我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个乌烟瘴气法,但人们都是这么告诉我的。

最近,我和 XS 服务器里的其他人一直被恶意刷差评,评论内容带有种族歧视,还很刻薄。有些机器人的评论区突然会收到十几条来自刚注册一天的账号的恶毒留言。我只被刷过一次差评,而管理员似乎在我看到之前就把它清理掉了。但我的一位朋友尤其受那些恶劣评论的影响,难过极了,还不得不暂时把自己的所有机器人设为私密。

据我听说,发送那些恶毒评论的人是 Anoncord 的成员。

现在,这些就是我当时听说的关于 Anoncord 的事,也是我当时的猜测。我没有质疑,因为我确实没什么理由去质疑。人们说那里乌烟瘴气,我就信了。我听说发送恶毒评论的人来自 Anoncord,我也就信了。

根据我现在了解到的情况,真相很模糊。没错,Anoncord 是一个“言论自由”服务器,只要你不是真的抱有偏见,基本上想说什么都行。里面显然有些尖刻的言辞。而且,恶意刷我和朋友差评的人可能是那个服务器的成员。

但这些刷差评的人很可能只是恰好是 Anoncord 的成员。真正的围攻可能从未在那个服务器里发生过。虽然我通常不太会使用尖刻的言辞,但说到底,那往往只是另一种幽默方式。另外,我听到的关于 Anoncord 的其他负面说法,也可能只是来自竞争 Discord 服务器里心怀不满的人。

但不管 Anoncord 实际上是什么样,当时我对它的印象并不好。Anoncord 在 AnonSolo 去世前不久被短暂删除了。它究竟是什么样,或不是怎样,如今都无关紧要了。

所以,基本上,我当时掌握的关于 AnonSolo 的信息是:

1. 她是 Anoncord 的所有者

2. Anoncord 可能是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3. 那个乌烟瘴气的地方可能有些曾经对我很恶劣的成员

4. 她给某位创作者打了很低的评价

基于这些情况,我对 AnonSolo 的为人做出了一些负面猜测。遗憾的是,正如我后来得知的,这些猜测并不属实。

回到那张点评图。

看到那张图后,我在 Janitor 上搜了 AnonSolo 的个人资料,还看了看她最近制作的一个机器人。我只是快速浏览,几乎没认真读角色设定,因为说实话,我只是在找可以挑刺的地方。我往下翻,看到一些在我看来过时的系统提示,于是把截图发到了聊天里。

以下是我在 XS 服务器里对 AnonSolo 说过的全部话:

别误会,我不只是指出某个机器人的问题。我是故意表现得很无礼。我完全承认这一点。我的行为怀有恶意,只是为了拿别人的痛苦换个短暂的笑声。我基于错误的猜测评判了一个人的为人,还对她说了不该说的刻薄话。这是我的错。如果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就不会那样做。但我的评论导致了可怕的后果,我必须为此承担责任。

几个小时后,我再次打开 XS Discord 服务器,看到有人把我说的话截图,直接发给了 AnonSolo。据说,AnonSolo 的一位朋友在 Janitor 上发了篇帖子谈这件事。我心想:“操......算了,我对别人说这种闲话,挨这顿骂也算活该。”

我从没看过那篇 Janitor 帖子,因为老实说我太尴尬了。我以为这只会是场小小的风波,而我很不幸会是做错事的那一方。我对这件事的了解都来自 XS 服务器里其他人的说法。据说,AnonSolo 对整件事非常难过。当时我并没有完全意识到自己的话究竟伤她有多深。

我对被人说闲话并不陌生。我知道那感觉不好受。但说到底,我一直觉得自己只能接受有些人会私下说我坏话。如果他们跑到 Janitor 上攻击我,或者直接给我发私信说我坏话,那我或许会采取行动。但如果只是一群陌生 Discord 服务器里的人在说我坏话?那我会说:“去他们的,反正我比他们强。”这基本上就是我起初对整件事的反应:

我还放上了这些截图,以回应有人恶意断章取义的事。我最后那句“所以到头来我赢了”?那是说我比那些说我坏话的人更受欢迎,因此“赢过”他们。我知道,这话很自大。

但后来,这条评论被人精心裁剪、去掉上下文,还被当作证据,证明我在 AnonSolo 自杀后得意洋洋地嘲讽她。这条评论是在前一天说的。我不知道是谁开始传播这张伪造的截图(不是 AnonSolo 的朋友),但它严重损害了我的声誉,还让死亡威胁和仇恨评论大幅增加。

我不记得接下来的24小时左右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这场风波似乎越来越激烈。我仍然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我确实为自己的评论伤害了别人而感到难过。然而,我心里仍有一部分把 AnonSolo 看作那个乌烟瘴气的 Discord 服务器的所有者,尽管我也开始质疑这一点。

我试着在 XS 服务器里问别人有没有更多关于 Anoncord 的信息,想看看我对 Anoncord 的猜测是否属实。我得到的回答都很含糊,没有任何定论。据说那个服务器最近被删除了。我开始感到沮丧,因为我当初说 AnonSolo 坏话,主要就是因为我根据她的服务器对她的为人做出了猜测(尽管无论 AnonSolo 实际上是什么样,我的评论都一样无礼、残忍)。

我问 XS 服务器里的其他人,我说的那些话是不是不对。他们都告诉我“没有”,因为我是在另一个服务器里说的,而且本来就没打算让外人看到。我确实为自己说的无礼之言感到内疚,但我仍不确定自己做的哪些事是对的,哪些是错的。

我不记得确切的时间,但后来有消息传出,AnonSolo 发帖宣布退出 Janitor,显然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对她说的那些话。

当时我仍然被发生的一切压得喘不过气,也很困惑,但 XS 服务器里的朋友已经联系了她,我也即将得到一个向她道歉的机会。

遗憾的是,我们不知道她是否有机会回复,而我也没能向她道歉。

8月3日下午某个时候,我看到了 AnonSolo 自杀的噩耗。

我显然震惊不已,痛彻心扉。我内疚得要命。我觉得自己要为此负责。我想,我确实有点责任。如果我没那么混蛋,她现在就还活着。

听到这个消息后,我几乎彻底崩溃了。我退出了大多数 Janitor 创作者服务器,没有打开 Janitor,也没和任何认识的人谈起这件事。我太害怕了。

接下来的24小时,以及随后的那一周,都很难熬。

至于人们对我说过的那些话......这很难讲。我就让这些截图来展示其中一些情况吧:

更别提 Janitor 上那几十篇号召大家攻击我的公告帖子、留在其他创作者机器人页面里的有关我的评论,以及在各个 Discord 服务器里组织起来的围攻......

我本来可能会收到更多仇恨评论和死亡威胁,但管理员不得不介入,彻底禁止全站任何地方提及此事。我机器人的评论区被完全关闭,留下恶意留言的人也被长时间禁言。这显然惹怒了许多 Reddit 用户:

顺便说一句,在这些事发生之前,我从没和 Shep 或任何管理员/版主交谈过。他们一直在帮我避免 Janitor 上的站内争端和毒性氛围,我对此很感激。

随着这一周过去,我一直在想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到底能说些什么。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一周,我一直在等着某件事发生。等 Janitor 团队发表声明,或 AnonSolo 的某个亲近之人发布其他公告。我仍然不知道太多关于 AnonSolo 去世的详情,也不知道她的朋友们怎么看我。我太害怕联系他们,因为我不知道他们会有什么反应。

但最终,我还是决定豁出去了,直接联系了 AnonSolo 的朋友们。至少一开始,双方的关系相当紧张。但最终,我们还是达成了共识。

到目前为止,在这篇文章里我几乎没怎么谈 AnonSolo 本人。很抱歉把这一切都写成了关于我自己的事。但悲哀的是......我并不怎么了解 AnonSolo。假装自己了解她,反而是在侮辱她。她的朋友和粉丝能告诉你们更多关于她的事,远比我能说的多得多。

但我可以说:据我所知,她非常温柔善良。她喜欢制作机器人,并在每一个机器人上倾注了大量心思和爱。她是许多人珍爱的朋友。

她也有自己的挣扎。深刻的挣扎。她饱受自杀念头和自我价值感问题的困扰,而我也曾有过这些经历。她还有某种拒绝敏感障碍,这也是我的刻薄评论会如此影响她的原因。

写接下来的内容让我很不舒服。我感觉自己像是在逃避为发生的事承担责任。但这是她朋友们亲口告诉我的话:这一切早已酝酿很久了。无论是她退出 Janitor,还是她自杀,都是如此。这件事终究会发生。

(这是 Tokyo 本人关于这件事发的帖子)

遗憾的是,我的话成了加速她退出 Janitor 的催化剂,而我永远都会为此后悔。虽然我心里很大一部分会永远为她的离世感到内疚,但我会尽最大努力尊重她朋友们的愿望,试着原谅自己。

最后再提醒一次。请尊重逝者及其朋友的隐私。她把自己称作 Anon,是有原因的。

愿她安息

-Nick